轰——
话音刚落,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股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火星猛地从小区深处炸开,橘红色的火舌瞬间舔舐了半片天空。
“是煤气管道!高温把管道烤裂了!”秦宏嘶吼着:“快撤!远离那栋楼!”
但一切都晚了。
第二波爆炸接踵而至,比刚才更加猛烈,震得地面都在疯狂震颤,碎裂的砖石混着燃烧的杂物被掀上高空,又雨点般砸落下来。蔺志国被气浪掀得狠狠撞在身后的矮墙上,他挣扎着抬头,视线里的景象瞬间让他浑身冰凉。
那些背着灭火装备、喊着口号的身影,此刻全被卷入了冲天的火海。有人伸手想要抓住身边的同伴,却被翻涌的火舌瞬间吞没;有人踉跄着想要往外跑,却被坠落的杂物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秦宏就站在火海边缘,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烧起了火苗,却还在朝火海喊着什么人的名字。
蔺志国想喊秦宏快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睁睁看着,火浪像是有生命的怪兽,猛地朝着秦宏扑过去,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蔺志国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像是坠入了冰窖。
“蔺队?”熟悉的声音响起,蔺志国猛地抬头,撞进秦宏那双写满凝重的眼睛里。
“附近几个水库的水都到最低点了。”秦宏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高温炙烤这么久,蒸发量早就超过了补给量,刚才水文站报过来的数据,城西水库的蓄水量只剩不到一成,城东那两个小水库,已经见底了。”
蔺志国一呆,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他的办公室。
蔺志国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秦宏说的话上,脑子却完全无法理解秦宏说的话的意思。
身心俱疲,只想赶紧从这个乱七八糟的梦里醒过来。
他木着脸看着秦宏,果然没多久,秦宏又没了,这次是死于民众抢水引发的动乱中。
之后,场景变换了不知道多少次,反反复复死的人除了秦宏,也开始出现了其他人的影子。
其中秦宏最惨,死了有五六次了。
直到蔺志国差点在梦里再次睡着时,他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呼唤。
那声音像是一缕游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直钻进蔺志国混沌的意识里。
他踉跄着站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周围的景象还在疯狂更迭着,被烤得龟裂的大地、哄抢物资的人群、干涸见底的河床,那些绝望的画面像是走马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却再也勾不起他半分波澜。
“呼——”
蔺志国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濡湿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蔺志国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班了。蔺志国将手机放在一边,准备起身去洗漱。或许是那个乱七八糟的梦境导致,蔺志国瞄了一眼今天的天气预报。
30度的温度,让蔺志国起身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指尖微微发颤,鬼使神差地往下滑,未来七天内,南山市的气温一路飙升,第七天的预报赫然标着40度。
心脏骤然缩紧,蔺志国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晨曦正好,阳光落在街道上,明明是寻常的清晨景象,他却无端想起梦里那连空气都仿佛透着灼人的热气。
“蔺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宏的声音响起。
蔺志国猛地回头,秦宏穿着整齐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梦里那个一次次在火海里、动乱中消散的身影重叠。
秦宏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蔺队,您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没睡好?”
蔺志国张了张嘴,那些关于高温、火灾、水库干涸的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总不能说,自己梦见他死了五六次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指着秦宏手里的文件:“东西放下,你去通知水文站和电力局的负责人,叫他们今天上午九点半过来开个会。”
秦宏愣了愣,虽然疑惑,却还是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
看着秦宏转身离开的背影,蔺志国缓缓攥紧了拳头。窗外的阳光明媚,他的眼底却漫上一层阴霾。
这场梦,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