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儿立刻从柳戍怀中跳了出来，拉着阿芜的手，绕着柳戍快活地转圈圈。听到这个好消息，她马上便和自己的小伙伴冰释前嫌了。

“所以，”柳戍抬手摸了摸小铃儿的发顶，温和道，“刚才是因为什么，才和阿芜闹了别扭？”

“我教阿芜唱我们族里的儿歌，教了他好久，他怎么都学不会！”小铃儿鼓起腮帮子，气鼓鼓道。

“是这样啊……”

柳戍想了想，又道：“那柳叔叔教给你们一首我们汉人的歌谣，好不好？”

小铃儿听了，点着她的小脑袋，惊喜地瞪圆了眼睛：“柳叔叔，你除了会锻刀、打首饰，还会唱歌嘛？”

“会的，让我想想……”

不过片刻，柳戍便用他低沉柔和的嗓音，轻声唱道：

白山高高，黑水滔滔。

惜我檀郎，如日之昭。

幽深其眸，华光皎皎。

身如奔鹿，心似飞鹞。

而今我别，远路迢迢。

愿逐西风，且随暮朝。

“好听好听！”小铃儿和阿芜笑着拍手道。

“柳叔叔，白山就是我们的圣山吧！可是，檀郎是什么意思呢？”小铃儿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

“檀郎啊……我们汉人称呼自己心仪的男子，就会叫对方檀郎。”

小铃儿听到柳戍的解释，脸颊倏地一红，又看了看身旁的阿芜，害羞得跑开了。

“小铃儿！小铃儿！你等等我！”阿芜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两个孩子躲到大人听不到的地方，偷偷又说了些什么。随后朝他们挥了挥手，便一个挽着另一个，结伴离开了。

“柳哥，你……”

谢海楼偏过头，不敢去看柳戍的眼睛。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听不懂、想不通的。

头顶烈日高悬，天光灼灼，谢海楼却只觉一股沧凉之意涌上心头。

他的掌心越收越紧，妄图用自己的体温给那只冰凉的手染上一点暖意，却终究只是徒劳。

“柳哥，别离开我……”

“…………”

“小楼，人的一生中，只能向伟大的玛鲁神许下一次心愿……我向祂祈求的是，让我们，生生世世都会相遇。”

风声卷走了柳戍的轻语。

下一瞬，梦境戛然而止，骤然破碎。

锥心刺骨般的灼痛从谢海楼的心口蔓延席卷开来，他猛地睁开双眼。

谢海楼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后，心中陡然一惊。

已经是下午的四点三十五分了，还有不到半小时，便是小楼团约定好的上线时间。

他的梦居然漫长如斯，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心血与光景。

正兀自怔忡间，手机接连震了许多下，是小楼团的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菠萝冻奶】：咦，小楼怎么还没来啊？

【小鹿搬笔】：嘻嘻嘻，小楼不会是因为害羞，所以今天不敢来了吧。[松鼠窃喜]

【毒慌慌】：想不到啊想不到，就一个晚上，霸刀哥居然搞了个大新闻。[毒，品鉴中]

【铁骨天下第一】：啊啊啊啊啊，这个人居然敢背着群友们偷偷出绝世。[小盾流泪][小盾流泪]

【叶曼卿】：……这是应该关注的重点吗？

【一剑定星辰】: = =

【小鹿搬笔】：说剑纯谁是剑纯，干脆给铁骨赐名雁门关剑纯好了。

【毒慌慌】：同意。

【菠萝冻奶】：同意。

【一剑定星辰】: = =

看着他们的插科打诨，谢海楼方才有了些回归现实的真切感。他正准备起身去冲个凉水澡清醒一下，就在这时，一个企鹅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小楼，你今天，休息得还好吗？”柳戍的声音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谢海楼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很好，还做了个好梦。”

“梦到什么了？”柳戍笑着问道。

梦中有花、有歌、有嬉闹的孩童，最重要的是……

谢海楼想了想，轻声答道：“梦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