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还有环保局?” 我惊呆了。
汤婆婆显然没料到这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殿里传来她尖锐的辩解声和对方严肃的质问声。
很快,整个油屋都动员起来,进行突击大扫除。我们这些底层清洁工更是被赶到最脏最乱的角落,进行地狱式的清理,企图掩盖某些“不合规”的痕迹。
我被分到后院靠近污水渠的地方,那里堆积着各种可疑的残渣,气味堪比生化武器。我戴着破布口罩(自制),一边干呕一边铲,心里把汤婆婆骂了一万遍。
就在我累得头晕眼花时,一个监工的妖怪(不是青蛙吉,是汤婆婆直属的亲信)走过来,趾高气昂地指着一处明显是新鲜倾倒、还没处理的粘稠黑色废料说:“你!把这里立刻弄干净!用手刮!快点!检查的大人马上要巡视到这边了!”
“用手?!这玩意看着就有毒啊!” 我看着那冒着可疑气泡的黑色物质,头皮发麻。
“愣着干什么!耽误了事,你负责得起吗!”监工妖怪厉声喝道。
我咬着牙,看着自己红肿还没好全的手,又看看那滩东西。“完了,这下手真要烂了。”
就在我颤抖着伸出手,快要碰到那黑色废料时——
“住手。”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响起。
白龙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开。他的手心有点凉,但力道很稳。
“白龙大人?”监工妖怪愣了一下,随即赔笑,“这点小事,怎么惊动您了?是汤婆婆吩咐要尽快清理……”
“这里我来处理。”白龙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你去别处监督。至于她,”他看了我一眼,“调到前院去擦景观石。那里更需要人手做表面功夫。”
监工妖怪显然不敢违逆白龙,虽然不甘心,也只能讪讪离开。
监工一走,我立刻想抽回手,但白龙没放。他低头查看我被抓住的手腕,眉头紧锁:“你的手还没好?不是给了你药膏?”
“啊?哦,用了,好多了!这个是旧伤!”我赶紧说,脸又开始发热。“他干嘛一直抓着我手啊!”
白龙似乎意识到不妥,立刻松开了手,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热度。他看了一眼那滩黑色废料,眼神沉了沉:“这东西腐蚀性很强,不能徒手碰。汤婆婆急了,下面的人就乱来。”
“我知道……”我小声说,“谢谢啊,你又救了我一次。” (算上之前的,欠他好几条抹布命了!)
白龙没接话,而是从怀里(他怀里怎么像个百宝袋?)拿出一副薄薄的、像是某种鱼皮材质的手套,递给我:“戴上。前院景观石有些缝隙也要清理,可能有点扎手。”
我接过手套,心里那点暖意咕嘟咕嘟冒泡。“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是猜到我会被刁难?”
“快去吧。”白龙转身,似乎要去处理那滩黑色废料。
“白龙!”我又叫住他。今天好像特别有勇气。
他回头。
我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你也小心点。那东西看起来很毒。” 说完我就想捂脸。“废话!他当然知道!要你说!”
白龙看着我,那双青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我脏兮兮却写满担忧的脸。他眼里的冰好像彻底化开了,漾起一丝柔软的波澜。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我会的。你也是。”
这次,他没再急着离开,而是看着我戴好手套,走向前院,才转身去处理那滩麻烦。
我边走边摸着手套,又想起他刚才抓住我手腕的温度,还有那个浅浅的笑容。
“川岛奈,” 我对自己说,“你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条闷骚龙了。”
“虽然他还是个谜语人,虽然他还是汤婆婆的手下,虽然前途一片迷茫……”
“但是,他给我蜂蜜水,给我调药膏,给我手套,还对我笑哎!”
心里像揣了只蹦跶的青蛙,噗通噗通。连前院那些刻着丑八怪雕像的景观石,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擦石头!擦完石头,说不定又能偶遇白龙,然后……嘿嘿。” 我一边傻笑,一边卖力地擦拭起来。
油屋的危机还没解除,但我的春天,好像随着那桶蜂蜜水,悄悄来了点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