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枫居然关心起娱乐圈那套了,郑松挺开心。
他作为决策公司走势的掌舵人,为了避免在员工面前失去英明形象,一肚子八卦憋得只能给连枫讲,反正连枫不会出去乱说。
但连枫不给面子,一般都直接挂他电话,今天居然主动八卦,就很神奇。
郑松口不择言:“不是糊透了吗?”
连枫明知故问问:“被雪藏了?”
“你不上网的吗?”郑松激动道,“他公司发声明跟他解约啦!而且你不知道,哇哦,据说私下里泛星给他发了律师函,要他赔两千万!”
两千万?
连枫怀疑郑松的小道消息太小道了:“买个外星人都要不了这么多钱。”
“泛星有点不要脸啊。我听说齐嘉那小子还挺实在,已经给了泛星八百万了。但你知道他经纪人是林正阳,这人,啧,你懂的。利益至上,笑里藏刀。”
连枫没说话,走到了窗边,齐嘉正坐在一块之前滑坡时从山顶滚到他家院子里的大石头上抽烟。
“说实话这小子退圈就退圈吧,反正惹到孙威了,他以后也没什么路可走了,但你说泛星是不是欺人太甚了点儿!前两天他们老板还找人约我吃饭,我让助理打发了。”
连枫:“做得好。”
郑松:?
连枫玩笑道:“你还挺有底线。”
“那不然呢,”郑松长叹一声,“做事的终极是做人啊!”
*
鞋柜边的小白条从小桶里翻了出来,在地上不断翻挺,和它的主人一样,正在试图努力翻身。
连枫把鱼捞回桶里,拎起来推开家门。
那块大石头很大,能坐也能当桌子,连枫经常在他家二楼看到齐嘉就着大石头吃泡面。
他走到齐嘉家门口的时候,齐嘉正在掐灭烟头,看到他时还笑了下:“怎么了?”
连枫把小桶递过去:“你的鱼。”
这条河流速有点快,不太好钓小白条,这么多天他们只碰到过两次。
钓上来时齐嘉很激动,表示一条太孤单,成双成对才赛神仙,建议雨哥把小白条留下来。
“哦,忘了,”齐嘉把小桶接过来倒进大水缸里,两条小鱼刚碰面就一起游起来。
齐嘉放完鱼就跟忘了有他这个人一样盯着鱼缸看。
风吹起齐嘉的T恤,他只穿了一件薄衫,羽绒服大概在进屋的时候脱掉了。
袖口挽到手肘,肌肉贴着骨骼生长的很漂亮。
柴房的门被风吹得来回拍打墙壁,咚咚的,好像随时要把脆弱的柴房拍列。
齐嘉终于再次回了头:“要下雨了,早点回去,冷。”
以往两个人从河边回来,齐嘉会舔着脸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并在得到他拒绝之后表示下次一定。
但今天齐嘉没有说。
也没有哭。
连枫视线落在地上的烟头上:“还有烟吗?”
“没了,”齐嘉双手撑着鱼缸边缘,“我去给你买包新的?”
“不用,随便问问。”连枫说,“自己非要养的鱼都能忘,我以为你不要了。”
“要。”齐嘉又背过身去,“刚刚接电话打了个岔。”
“家里打来的?”连枫盯着齐嘉的后脑勺。
齐嘉安静了一会。
“没,诈骗电话,”齐嘉说,“我让他有事直接报警。”
对话没再开启,齐嘉过了一会才发现雨哥没打招呼就走了。
他抹了把脸,在心底骂了一声。
刚刚的电话不欢而散。
他有个锤子的病,那张检查单是他有段时间被骂的怀疑自我心情时而暴躁时而低落,去医院挂号怀疑自己有双相。
医生说你只是有尊严,要不休息两天做个人吧。
他可以告公司诽谤,也可以借题发挥,把开机宴那天的烂事儿原原本本说出来。
林哥说你有种就去发,你看网友是信你的嘴还是信孙威。
齐嘉眼前闪过铺天盖地的恶评,紧紧地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下一次扯皮又是因为什么,但目前是顾不上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现在齐嘉还不缺钱,他在山里住了半个月,只有刚来那两天买车加上修房子花了一万多,后面他几乎没怎么花钱,一个星期三百块都用不完,照这么下去,他叽付宝里那十几万应该能养他到老。
心宽了些,他给自己泡了碗泡面做午饭,摸出手机,准备看看余额找些安慰。
连枫还没踏进自家院子,就听到背后传来野兽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告到党中央,我要告到党中央!”
他回头,齐嘉正在自己家院子里捶胸顿足。
连枫倚着篱笆门停下。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忧郁少年瞬间破功变成暴躁猴子?
齐嘉见他如见救星,狂奔过来:“哥!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举报叽付宝侵吞个人财产!”
这得多大比财产才能让大象改以吃草履虫为生?
“怎么了?”连枫问。
齐嘉把手机怼到他眼前:“我钱没了!十六万就剩两万了!!!!”
就这么给别人看账户余额了?
连枫犹豫着要不要别开眼,但齐嘉执着地举着,他只好抬手接过手机,刚滑动屏幕两下就明白了:“你是以什么作为投资理由的?”
“投资?”齐嘉一脸茫然,连枫把手机拍他胸口。
页面停留在股票那一页。
好一片绿意盎然青青大草原。
大概半年多前,征征开始沉迷炒股无法自拔,齐嘉搞不懂,但耐不住蹿腾,投了十几万进去,因为钱不多,买完就忘了。
至于买的什么股票……得看他当时觉得哪只股票长相顺眼。
齐嘉诚实道:“名字好听。”
“嗯,小八这个名字也不错,”连枫说,“听起来像个小傻瓜。”
“靠……不问你了!”齐嘉没想到雨哥还会耍人,气急败坏地回家,路过大石头的时候撞翻了泡面。
“你就吃这个?”连枫叫住他。
“怎么了?!”齐嘉闷头往柴房冲,“我们傻瓜就是要用防腐剂维持智力,不行吗?!”
*
齐嘉开始缺钱了,万万想不到。
泡面摔在了地上,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好在风挺大的,直往柴房里灌,他能喝西北风喝个饱。
有点后悔不听征征的建议了。但凡他提前两分钟打开叽付宝,都不会那么嚣张地把八百万都打走。
解约的事儿闹得挺大,他都不敢在家庭群里发言了,老爸老妈也很默契地只问了他生活上的事儿,但老爸私底下问过他是否需要钱。
“我多有钱你们不知道?”齐嘉吊儿郎当地说,“你俩挣那仨瓜俩枣的,就别操心我了。”
老爸气得两天没给他说话。
不说更好,他纯在打肿脸充胖子,聊了心里还怪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