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枫关掉水龙头，提醒他：“我大你很多，我工作的时候你才上小学。”

齐嘉正在兀自紧张，没意识到为什么雨哥会知道他的年龄。

“你多大了？”齐嘉问。

连枫把杯子放进壁柜，又从右下角拿了一个透明琉璃杯给他：“你猜。”

齐嘉接过来：“行啊，那你只能用是或者否来回答。”

连枫欣然答应：“好。”

齐嘉问：“那我们是小伙伴吗？”

连枫转头看他：“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齐嘉不断心虚地忽闪着大眼睛：“我又没说会问什么。”

连枫关上壁柜门要走。齐嘉在他身后喊：“哎你不要回避啊！”

“时间不早了，睡吧，”连枫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啊！”齐嘉恼火地跟他往浴室走，被门关在外面，他拍门，“你交友还看年龄？人家杨过交友都不看物种的。我看你顶多三十，我二十，我们相差十岁。”

他唱起来：“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们就是这样～一个在逃课一个在工作～”

浴室里水声关掉，连枫问：“你说什么？听不见，你一定要在浴室门口待着吗？”

“啊，有什么问题？”齐嘉说，“你要是不锁门我也可以进去陪你洗啊，我浴室歌手。”

“你快走吧！”连枫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我噪音过敏！”

“扯淡！我唱歌很好听的！以前还打算出专辑的！”齐嘉不满地锤了下门，“我睡哪儿啊？”

“睡袋还在原来的地方。”

“那你睡哪里啊？”齐嘉问，“大朋友。”

“我睡床。”连枫说完顿了顿，“还不走？要跟我聊半小时？”

“干嘛老赶我啊，”齐嘉打开杂物间的门，找到上次那个睡袋，小声嘀咕，“都是男的怕什么，我跟征征在东北拍戏还会一起泡澡堂呢！”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从今天起不能再把征征当朋友！不能！”

虽然齐嘉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当连枫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齐嘉正坐在地板上，轻轻抱着枫枫仔细检查。

“还疼吗？”齐嘉小心地捏捏小狗的爪子，“疼你就哭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连枫擦着头发路过他：“竟然是个男生。”

“谁？”齐嘉仰起头。

连枫冲小狗扬了下下巴。

“你真的懂兽医吗？”齐嘉看看他又看看枫枫，然后把小狗肚皮亮出来，“它是女生。”

“那你刚刚念什么？”

“嗐，你说那个啊。”齐嘉大剌剌地盘起腿，“主要没有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女孩子想哭就哭了。”

他说完愣了下，茫然抬头问：“那为什么男人就不能想哭就哭？”

连枫把毛巾扔进洗衣机：“你想哭吗？”

齐嘉安静了一会：“其实刚才有点。”

“那就哭，”连枫说，“预备开始。”

“靠，”齐嘉笑翻在地，“你可真会安慰人啊。你这话说出口，我这辈子都不想哭了。”

家里暖烘烘的，连枫穿着很薄很柔软的家居服上楼。

齐嘉撑着手坐起来：“我还是不能上楼吗？”

连枫停在楼梯拐角：“嫌一楼不够大？”

“没，我就是偶尔好奇。”齐嘉说完补充，“但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上去！”

虽然还是上次那个睡袋，但齐嘉的心态已经不是上次的心态了，他昨晚睡得不太舒服。

心里记挂着枫枫时不时就醒一次也就罢了，睡惯了软床的小身板实在是难适应睡袋的硬度，最重要的是昨晚做梦梦见他在暴打电话里的猥琐男，但是隔着电话一直打不到就很气人。

早起他顶着一头鸟窝头，嗓音沙哑精神疲惫地跟连枫打招呼：“早。”

连枫也刚醒，明显忘记了自己家里有个人，正果着上半身要起床，闻言停住了动作。

“不是我擅闯民宅。”齐嘉非礼勿视地捂住眼，并从指缝间偷窥三十岁成熟男人发达的胸肌，“你说我是你好朋友，然后请我进来的。”

连枫迅速换上居家服：“我只是忘了，不是傻了。”

齐嘉干了坏事嘎嘎乐，乐着乐着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感冒了？”连枫问。

“不知道，但愿不是。”齐嘉吸吸鼻子，“还下雨吗？”

窗外，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上。

“几点了这是。”齐嘉到处摸手机，没摸到，才想起踩碎了，“我得下趟山。”

连枫拿了温枪冲他脑门来了一枪，确实没发烧的迹象。齐嘉翻身起床收起睡袋，把正冲他摇尾巴的枫枫捞怀里，推门往自己家方向走。地上都是水坑，他先过去看鸡。

柴房里居然都是水，鸡和鹅瑟瑟发抖地卧在折叠床上，见到主人扯着嗓子骂：你丫怎么才来啊！老娘都要冻死了！

齐嘉也有点懵，我都把房间让给你们，你们怎么还这么惨！

原来是柴房右上角塌了个角。

“朴实的农村居然还有豆腐渣工程！”齐嘉相当失望地挠挠头，把厨房里的鸡饲料拿出来喂了鸡鹅，把他们放到院子里，然后去开三轮车。

三轮车刚接通电就嗡一声熄火了。

然后再也打不着了。

齐嘉回到玻璃房子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碎了，连枫瞧着他的架势就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别想我送你。”

齐嘉走到他旁边：“要不我给你跪下？”

连枫真是怕了他了。

下了雨山路不好走，平时开车半小时的山路今天走了快一小时，到了畜牧站排了很长的队，昨晚一场雨伤害了不少小动物。

等了半小时才轮到齐嘉，医生看了枫枫三分钟，说没事儿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