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给你付房费!”齐嘉愁得已经顾不上生病的虚弱了,这种病房他以前住过,花钱如流水,治个感冒两三万,“能不能体谅一下兜里只有两万块的穷人。”
“我没让你付。”连枫放下手机。
“我没那么不要脸!”齐嘉瞪着他,“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齐嘉。”连枫很淡定地承认了,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刚护士给你打针的时候不是核对过名字吗?”
齐嘉绷着脸,看着不是要哭就是要拔针狂奔出医院去了。
“碰见那天就知道了,”连枫迎着他凶巴巴的目光里走近,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逗他,“我们普通人现实里哪儿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太显眼了。”
齐嘉桃花眼瞪得很圆,跟小狗似的,戒备的、看家护院的表情。
连枫:“怎么,你不信?”
他掏出手机冲着齐嘉拍了张照片,接着翻转手机展示:“你自己看漂不漂亮。”
齐嘉瞪着他,还是不说话,连枫只能继续吹。
“不仅好看,还很乖,跟网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还善良,鸡死了都要郁闷两星期。”
“还尊老爱幼,天天做饭也不嫌累,把老人喂的一个月胖了三斤。”
齐嘉终于有了回应,他松开眉,转身缩进被子里背对连枫:“我就知道你馋我做的饭。”
“没办法,太好吃了。”连枫笑着说。
齐嘉又不吭声了,好一会才声音闷闷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连枫盯着他后脑勺睡飞了的那撮毛。
“骗了你。”
“骗我什么了?”连枫作势掀他被子,“其实你是女孩儿?”
“流氓啊你!”齐嘉终于憋不住了,转身笑着拍他,“我没说大名。”
“我也没让你上二楼。”连枫躲开他的手。
齐嘉眼睛发亮:“那我能上二楼了吗现在?”
“不能,”连枫给他掖好被子,“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儿,很正常,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已经很难了。再说你也没骗我你叫齐狗蛋。”
“什么齐狗蛋?”齐嘉愣了愣才想起来这是之前两人刚碰面时胡扯的名字,“靠,你记性也太好了。”
“真当我老年人?”连枫随意道,“才一个多月,你的事儿都记得。”
齐嘉的眼睛笑起来会变成弯弯的小月亮,但很快又睁大,琥珀色的眸子瞧瞧他,又躲开:“那你不烦我吗?”
“偶尔,”连枫把又要背过身的齐嘉拉回来,看了眼他到处乱动的手上的针头,“一天打十八个电话的时候烦,其他时候没关系。”
“我什么时候一天十八个电话了?!我最多只打过十六个!”
“所以不烦,”连枫把他手放回被子里,“别瞎想。”
齐嘉像盯着忘记充电的mp3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
“怎么了?”连枫也低头看看自己,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再抬头,齐嘉已经坐了起来,鼻尖抵在他肩膀。
“我吸一会儿,”齐嘉深吸两口气,“我现在心里有点乱。”
真的很乱,一种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放松的心情乱七八糟地在他的脑子里窜。
他一直担心被雨哥发现身份,结果现在白担心了,其实人家都知道。
但依然收留了他。
有点想哭,憋不住,可能是生了病人就矫情,齐嘉有点厌恶这样脆弱的自己,但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使劲往雨哥脖子里拱,不断汲取那个安心的味道,雨哥的卷发蹭的他有些痒。
“齐嘉。”连枫忽然叫他。
“嗯?”齐嘉模糊地应。
“你是不是属狗的?”
还真是。
齐嘉在他肩膀吃吃地笑。
连枫有些意外:“才十九啊。”
“马上二十的。”
“就算十二也不能往我身上擦鼻涕。”连枫手伸进他头发里抓了抓,“不然你就死定了。”
齐嘉动作一顿,小心地吸吸鼻子。
连枫顿感不祥:“……真蹭上了?”
“没有!”
“你说实话!”
“真的没有!!”
连枫握着他脖子给他薅起来,鼻涕不知道,反正眼泪是蹭干净了。
“真服了你了。”连枫把人扔开,接起不断振动的电话,“麻烦送上来吧,谢谢。”
一直心心念念的肯德基是吃上了,但是发着烧实在没什么胃口,齐嘉吃了半个炸鸡块就睡了。睡醒退了烧就明显感觉人有了力气,他和连枫商量能不能回家。
回家的话,输液要去县医院,人很多,齐嘉虽然并非顶流,但真的不算糊,保不齐又让人给碰见,所以连枫拒绝了。
他把护士刚送过来的燕麦牛奶粥和水晶包推到齐嘉手边:“天天送你,太麻烦。”
“真狠心!”齐嘉气的滚回床上,给了他一个哀怨的后脑勺,“那你就花钱买清净吧,反正我没钱还你。”
连枫没什么意见:“不着急,债多不压身。”
贫穷让齐嘉恼羞成怒:“那你快回去吧!我不麻烦你了!”
连枫看他好笑:“你自己能行?”
“怎么不行?本来就不用住院的,你非要让我欠债,”齐嘉扭头用手背把他往外呼,“快去快去,还有大鹅和枫枫呢,三天没人管得饿死了。”
拖家带口的男人都没他能操心。
连枫点了下头:“那我两天后来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