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云台里除了正对这牌楼的圆形的会场外,还有诸多房舍,星罗棋布散在灵云台各处,供各家子弟在聚清会期间居住。
现在距离开始不过数日了,各家修士已经陆陆续续住进了灵云台,刘正玉带着舜华和南北绕开人群,到了个独立的小院子,嘱咐人在门口守着。
花梨木雕四簇如意云纹的桌椅。白瓷瓶内插着植物摆在墙边桌子上。西面墙上挂着一副水墨画,一枝红梅,枝头挂雪里露出点点红色,纸张已经泛黄,看样子年岁已经不小,叫人看不真切。
刘正玉自然坐在上首,舜华坐在一旁,南北则是离得更远。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舜华抿唇,“爷爷他……已过世了。”
“这样啊。”刘正玉一愣,随即蹙眉,叹了口气,遗憾地说:“记得当年我在荒郊野外九死一生,要不是你爷爷救了我,又把我送回来,恐怕我早已曝尸荒野。可惜那以后,便再没见过了,谁知道……”刘正玉没说下去。
舜华宽慰道:“是刘家先于我家有恩的,当初那点事,也不过举手之劳,您不必挂在心上。”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要说话。”
南北坐在舜华旁边,一言不发。
“南北,好久不见。”刘正玉晚年得子,更是他这一脉的独子,若不是儿子去的早,他何至于这么大年纪还撑着偌大一个刘家。儿子儿媳都死在妖手里,白发人送黑发人,刘正玉对妖格外厌恶。可在这个位子上坐着,就意味着他必须事事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永远排在大局之后。对着南北,就不像对舜华那样熟络,即使他和南北打交道的时间更早。
南北性子淡淡的,如果刘正玉这皮笑肉不笑是以大局为重,那么南北就是彻彻底底地不把这些小事往心里去。千年万年,沧海过眼,总得看淡些东西。“好久不见”。
一声音传入屋内,“师祖,茶好了。”
小孩子很快退出去了,一股苦芥茶香慢慢散开。舜华拿出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纸片递过去。“刘爷,事关重大,不然也不会这会儿过来,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这个。”
刘正玉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内心咯噔一声,面上却不露丝毫不妥。
“我们前几天接到一个委托,贵州有座山,那有一位老人死后入土时出了怪事。下葬三次,都因为奇怪的事情而失败。第一次,棺材盖扣不上,莫名其妙的力量托着棺材盖放不下去,就那种……悬浮一样,请了个人来做法,才盖上了盖子。第二次,按照那个大仙算的良辰吉日,土都挖好了,不止哪跑来好几只黑猫,跳到棺材上一直叫,怎么赶也赶不走,那大仙直接吓跑了,那家人没办法,直接杀了几只猫,又请了个人算日子,这是第三次,下葬时,棺材里有异声。我们到那仔细检查后,发现那老人灵魂出了问题。这老人身上,有用过‘束魂线’的痕迹。老人本身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我算了算,他阳寿未尽,本不应该死,但他灵魂却无法归体。我们仔细查过,他身上,只有刘家的束魂线这一条线索。
这是刘家人才能习得的术法,我二人不了解。但隐约觉得那老人身上的束魂线出了问题。按理说,阳寿未尽,是渡不过黄泉的,但若是漂在世上,等阳寿尽了,也自然有黄泉的人来引他,但这老人不同。”
熏炉里放了香料,烟气氤氲,怡神悦心,混着茶水的热气,仅几尺远的眉眼精致温润,混着升腾烟气,舜华每一个字都让刘正玉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