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漏风的房子可能下一场雪就会塌了。孩子的哭声微弱，抱着他的母亲却已经麻木，只听着亲生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不知还会不会醒来。瘦骨嶙峋的瘸腿人缩在巷子最里面，今天他捡到了一个破棉袄，他感觉可以睡个好觉。

这是一条流浪汉们聚集的潮湿的巷子，房子都是摇摇欲坠，阴暗，老鼠到处爬行，在脚下吱吱叫着钻来钻去。

这是一条破落的巷子，里面的人们都是靠路边垃圾桶的垃圾和乞讨时遇到的好心人活着。

墙的一边就是个红灯区，现在只是傍晚，等到更晚一点，那些放浪的叫声的不堪入耳的辱骂穿过墙，逼着他们在夜里只能睁大眼睛。

“我们这几天找了这么多地方，一个符合条件的也没有，还要接着找吗？”李福贵没有灵气傍身，哪怕裹成了个球也感觉冷气往骨头缝里钻，戴着帽子围巾，声音闷闷地问旁边舜华。

“我对那东西曾经也只是看过一眼，如果这里还有另一个类似的，就能确定了。”

看舜华走的方向，李福贵看着这附近眼熟得紧，“这里，昨天是不是来过？”

“是。”

“昨天不是直接路过了吗？难道要找的在这里？”李福贵激动地说，往巷子里探探头。

舜华摇摇头，“还不知道呢，昨天路过是因为那时太晚了，不过今天不一样。”

小男孩是红灯区出生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可能是巷口的那个，也可能是她的邻居，或者是谁。没人知道，或许他的母亲也不知道这么多孩子，哪个是她生的。反正也不重要。

孩子嘛，要饭时更容易激起同情心，这就是他被现在的妈妈收留的原因。

小男孩抱着两个馒头跑回家，晚了会被骂。

“小朋友。”

小男孩犹豫的回头，就见两个人站在巷子口。

舜华见小男孩站在那出神，自己吓到这孩子了？

李福贵凑近舜华，小声问道：“我们不是要找尸体吗？这可是个孩子……”

舜华说：“大人孩子都一样。”

一摸兜，却发现兜里除了几张随身必带的符纸再没有其他的，便用符纸化了个小老虎出来，圆滚滚的，煞是可爱。蹲下身把小老虎递过去，用一口不流利的藏语说道：“不用怕，只是想问些事情。”

小男孩家里也有一个，不过那个脏兮兮的，还露了棉花出来，比不上舜华手里这个。犹豫再三，抱紧怀里馒头，将脏兮兮的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才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小老虎拿了过来。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周围有没有失踪的人？”

小男孩眼睛从小老虎上移开，看向舜华。仍是不说话。

两人对视半晌，大眼瞪小眼，舜华最终放弃。

算了，还是换个人吧。

正要去巷子里另找一人，鼻端传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舜华连忙起身躲开身侧伸出的手。然后没反应过来的李福贵就被粘了上去。

“这这这……”李福贵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当然知道这女的是什么意思。连忙跑到舜华身后，“救救我！”

舜华藏语还不好，浓妆艳抹的女人嘴里说着什么，舜华听不懂，不过女人露骨的眼神和一直往他身上靠的动作也让舜华理解了七七八八。

正要转身离去就见一人带着一堆人向他赶来。领头的那个，舜华有些眼熟。

纵使眼熟，那帮人是向他走来，舜华也是拉着李福贵扭头就走。

还未等两人走远，就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就是他。”随着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前面那人，停一下。”从后面迅速跑来两人拦住去路。

舜华回过身，看向来人。那个带着他们来的人，舜华想起来了，正是那个假道士。背着个背包，对着一人点头哈腰。

李福贵在方才就已经浑身僵硬，紧紧扯住舜华的衣服。咽咽口水，低下头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