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回去的路吧？”

李福贵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听起来闷闷的。“这是要去哪啊？”

“去找一个人，如果柳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他那里入手，是最好的选择。”

李福贵紧走几步跟上前面的舜华，“不是说除了刚才那个人已经没人知道柳家的事吗？”

舜华放慢了步子，方便李福贵跟上来，“是的，当初张和宗是无意间撞见的蚀骨丝，而当时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可以说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蚀骨丝仍可能存在的人。可两百年前那活下来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身体里有什么。叶家家主把人带回去看得紧，没人有机会去查探一个幼儿身体里是否有什么异常，更何况当时情况十分混乱，等人们想起来这孩子时，叶家已经对外宣布了那孩子的死讯。

张道长并不是最了解事情的人，最了解的人，还是柳家人。或者说，柳家的血脉。”

“所以……南北是去了江苏。”李福贵说道。

舜华笑笑，点头证实了李福贵的话，“是。”

李富贵皱眉，“那你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什么蚀骨丝？”

“是。”

“你见到那东西的第一眼，就……就知道了？”

“是。”

“那……你说的一切都是，都是为了套他的话？”

“是。”

看李福贵眉头越皱越紧，舜华开口解释，白气丝丝缕缕融入空气，很快消散了，“万本归源，虽说我不会蚀骨丝，但对它的路数还是有一二了解，便在那外面施了个不怎么显眼的小手段，每一个修士的灵气均是不一样的，哪怕至亲，师从一人，也不会完全一样，而只要张和宗和那段蚀骨丝是同种灵气，我立刻就能感觉到。

和蚀骨丝有联系的，除了张和宗，便是柳家，在这里等着他开口？若他和此事无关，等这边解决了再赶去江苏？时间根本不允许我们这样做，所以……”舜华微挑眉，“就是这样。”

“可是你怎么知道只有这两个选择？万一……万一还有别人呢？”

“那怎么样呢？”舜华笑了笑，“只有我们两个，若是还有别的选择，也只能慢慢来。不是吗？”

李福贵被绕的头疼，一团乱麻里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什么呢？看似毫无破绽又合情合理的处理，他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甩甩头，先不去想那些，“那我们为什么还留在这？不是应该去江苏吗？”

“刘天赐的孙子，柳生，现在就在天津上学。”

呼出的白气从眼前飘过去，一团一团的，裹在围巾里的鼻子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却也不肯把围巾摘下来。李福贵悄悄抬眼往身边那人看去，一些白气微微挡了视线，加上宽大的帽子，使得那人温润的眉眼看不太真切。

原来这人，早就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他早知道，舜华也好，南北也好，还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也好，反正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他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和自己说了，反倒让李福贵心里不怎么舒服。就像……自己从被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想着事情，李福贵的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引得舜华回身问他，“嗯？怎么了？”

舜华离他不过几步之遥，他看着他的脸，藏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握紧，加害者，他不早就是了吗？

“没事，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