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县里的人,还会去朱老爷门下的铺子里做工,一天四五个时辰,最少的八十文,多的能拿二百文呢!!朱老爷既出得起这工钱,赚的定然更多,必是家财万贯啊!!!”
“唉……还是那些做老爷的舒坦。像咱们这些人,空有一身力气,做活却不稳定。有货时跑一趟,没活就只能干等着,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只能混个温饱……”
“老四,你就知足吧!省吃俭用些,攒个几年的银钱,好歹能送娃儿去念书。这世道啊……就是这样,咱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平头老百姓,能有什么好出路?只有将孩子送去念书,才算是条改命的活路!”
“是啊,是啊!只要娃儿能考上个秀才,日子慢慢就能好过了,秀才再往上……就全都看命了。这去进京赶考的那么多,能考上的才有几个?咱们这些普通人家,可不敢盼文曲星下凡。”
其他人都沉默着,无声的认可着他们的话。
从这几句交谈中可以看出,这安邑县的百姓,过的并不怎么好。
而那位朱老爷,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他知道要想永远做老爷享福,就得将县里的大多资产,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他只要适当压低工钱、抬高物价,便能此处的大多数人,都去不起学堂、读不起书。
那些没有文化的孩子长大了,便如父母辈一般,整日为温饱发愁,活着已是艰难,又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琢磨有关“翻身做主”的事?
这样长此以往,那位朱老爷,便能轻而易举地让此地的普通百姓,永无出头之日,只能甘为牛马,任其驱使。
杨轻舟思索片刻后,忽然问:“你们就没想过离开安邑县,去别处生活吗?”
分明知晓这只是个游戏,可看着眼前这些与活人无异的NPC,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那些人也立刻回答道:“唉……自然是想过的。但这年头,鬼不吃人,人吃人。我们这些无权无势又无钱的穷老百姓,哪怕是死了,也溅不起半点水花,没人在意。所以啊,既然这去哪都没差,那我们又能去哪呢?”
“不瞒您说,我们这些大老粗,常走南闯北地四处送货。这越靠近帝都的地方,赋税越重,物价越高。那儿的人为了不饿死,为了能翻身,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又怎么样?挣的钱还不够治病的,更不要说那些直接累死的了,几年下来,都不知见过了多少,唉……”
“说到底,也没什么地方是真的好的。这富处有富处的苦,穷地有穷地的难。总归到头来,倒霉的,都是穷老百姓;享受的,都是富商权贵。这道理,从古至今就没变过,所以我们这些人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是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上没人脉,下没钱,去哪里不一样?更何况,我们这些年岁的人,谁不是拖家带口的?与其瞎折腾,倒不如就此认命!留在这儿给朱老爷做工,累虽累点,但好歹一家子还能活,也多少还有个盼头。”
杨轻舟抿着唇,沉默了。
分明这只是个游戏,却真实地过了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决定先走剧情试一试。
于是,他一边琢磨着古代人该怎么说话,一边有些变扭地道:“请诸位,额……带我去见见那位朱老爷。酬金之事,我需与他当面商议。”
那领头壮汉听他这么说,便知他是决定接下此事了,当即喜笑颜开道:“哎!好嘞!!”
朱老爷的宅子,离此地并不远,大约走了三四十步,便能瞧见一座豪华气派的府邸,与周遭的屋舍截然不同。
待进了朱府的门,杨轻舟才觉得周围总算是不漏风了。
他挨着暖炉坐下,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以此恢复些生命值。
而那位朱老爷,听到人禀报后,也很快赶了过来。
待那朱老爷来到了面前,杨轻舟只是看了一眼,便心中暗想:这人不愧是这游戏里的地主老财,当真是膘肥体壮,满身的富贵相,看的他都想劫富济贫了。
朱老爷同那些壮汉见到他时一样,不仅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还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很显然,他这位“半仙”的形象,必然与他想象中“高人”的模样,相去甚远。
但这不符合就对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高人,就是个半桶水,怎么可能会有高人相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都到这时候了,他也不见有什么技能栏出现,他现在是真怕自己到时候,会直接死在那个女鬼手上!!!
“你……当真是聚缘阁的杨半仙?”朱老爷问道。
“应该是吧。”杨轻舟思索着道。
现在他还能是杨半仙,但等见了那个女鬼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到时候,他就变成杨半鬼了……
当然,也可能会是杨全鬼,因为他死透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