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能解释阁楼里的那些玩意到底属于谁,但祝棠君为何会如此珍惜那些东西,倒还真是个迷。
舒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转头问身边的侍女:“我睡得不太安稳,今天是什么日子?”
侍女还以为她是因为日子相冲而睡得不深,便一五一十地答了她的话。
原来这是三年前的祝棠君,既如此,舒芫倒是有机会目睹她为何而死,也能顺利解答心里的谜题。
“你出去吧,我再睡会,时辰到了再来叫我。”
屏退侍女后,舒芫躺在床上没了睡意,她确实很想探寻祝棠君的过去,但当真自己出现在祝棠君身体里,经历她的人生的时候,舒芫却又不明白事情为何会这么发展。
难道上天让她出现在这,是想让她改变祝棠君的结局,顺势改变黑云城的命运?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值得信服。
既然她能借用祝棠君的身体做事,看来她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思虑了半夜后,窗边渐渐亮了起来,在侍女前来敲门时,舒芫已经起身坐在床上,沉声喊道:“进来吧。”
这次几名侍女鱼贯而入,得心应手地伺候舒芫穿衣洗漱,而在看到她们娴熟地帮自己束发戴冠,装扮成一名男子模样的时候,舒芫才醒悟过来,原来祝棠君平时是以男装示人,难怪他们都不知道她是女子。
一系列繁琐的打扮后,舒芫起身往外走,她本想拿出健步如飞的姿态,但才走两步就喘得不行,急得身后的侍女赶着上来扶住她:“城主,最近寒风凛冽,千万小心,不可急躁。”
舒芫止住脚步,轻轻地“嗯”了一声。
至于她的行程倒是不用她担心,一天到晚都被安排好了,几乎都是听那些腐朽的老头讲话。
虽然舒芫没做过这些,但这一堆衣冠楚楚的人当中,谁是虚情假意,谁是浑浑噩噩,她倒是摸得一清二楚。
仔细一想,祝棠君竟然拖着这病体,带着这堆人支撑了三年,其实也很了不起了。
面见了无数个人,沉下心来处理了数件大小事后,舒芫在摇曳的灯火中结束了一天的劳累。
几名侍女应该是她的心腹,此时她们又凑上前来照顾祝棠君,舒芫便也趁机问道:“今天我做得如何?”
跟她最近的圆脸姑娘笑着看向她:“城主自然是做得很好,和往常一样没出什么纰漏,为何这么问?”
舒芫轻叹口气,缓缓摇头:“最近太累了,怕出了乱子。对了,城中还安稳吗?有没有流寇作乱?”
侍女祉香轻轻摇头:“一向安好,只要林大人守在云边隘,黑云城就不会有事。”
看来这林大人和云边隘确实很重要,舒芫沉吟片刻,开口道:“明日我想去云边隘看看。”
说完这话后,祉香愣在了原地,她看了舒芫半晌后低下头道:“城主,这太危险了,恐怕不妥,再说你和林大人……”
看来祝棠君和这位林大人有些难以说清的往事,舒芫想到访的心思更甚,她沉下脸道:“我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城中,不是吗?”
大概祝棠君很少有这么发火的时候,她才说完,祉香一群人便不敢说话了,半晌后才低着头道:“我们会拼死护送城主。”
看到她们的模样,舒芫也觉得有些愧疚,她这话也许破坏了祝棠君和她们的感情,便放缓了声音道:“是我着急了,但明天一定不会有事,信我。”
舒芫的要求提得匆忙,但她是秘密出行,也没大张旗鼓,只命人简单收拾后,便踏着白霜往云边隘的方向行去。
从城中经过的时候,舒芫特意挑起轿帘的一角,暗自打量街上的情形,这时候的黑云城里都是质朴的百姓,当街叫卖,街头杂耍,酒家客栈,一应俱全,就和普通的城镇没什么两样,与三年后的黑云城更是大相径庭。
没有地痞流氓,更没有妖魔鬼怪,这本就是属于黑云城的现在、未来,却在某一个时刻行差踏错,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次上天给了舒芫机会,她一定会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一切。
在漫长的跋涉之后,舒芫终于在正午时分踏进云边隘的大门,她的出现显然让一众人吃了一惊,立马有人跑着朝后禀报道:“城主到访!”
一连串的声音在山头上响起,像回音一样连绵不绝,而在短暂的等待过后,一道黑影急急走出,在轿前站定,拱手恭敬道:“参见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