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男子带回来之后,舒芫便给林青朗去信一封,说明了密林中的诡异,让他多多留意。
放飞信鸽的那一刻,她也多有不忍,倘若林中真有埋伏的话,林青朗在那儿只会凶多吉少。
但只要能保存林青朗和云边隘,黑云城的太平便多了一层保障。
舒芫也不是把希望寄托于他人的人,她依旧在城中想办法解决黑云城的问题。
而这寡言的男孩成了她唯一的突破口,只是他依旧闭口不言,不管是什么都憋着不说,舒芫对他用刑的时候,他更是死死捂住嘴巴不说话,仿佛就是要把秘密死死埋在心里。
嘴上不说,但他的行动可不会那么刚直,为了验证黑云城的安危,舒芫特意带着他在城里走了一圈,他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再也没露出惊恐的神情。
看来这黑云城里倒是没有那些让他胆寒的东西,暂时还可以称得上是安全。
见一时半会撬不开他的嘴后,舒芫也暂时放过了他,任由他缩在房间里度日。
随后舒芫增派人手,暗地里广招奇人异士,让他们每日在黑云城里巡逻。
城中尚且风平浪静,云边隘却没有那么和平,不时有飞鸽传书过来,告知关隘处近几日频生事端,有妖物接二连三地对驻地进行骚扰,敌方又极其擅长隐匿逃逸,林青朗带人突击了几次,但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而这种事情时有发生,让云边隘一众人头痛不已。敌方虚实不明,黑云城及云边隘并不具备大规模歼敌的能力,只能被动防守。为了这事,云边隘上下日熬夜熬,明知是个无底洞,却还是被拖入深渊。
对方就吃定了他们在云边隘的被动,那些近似挑衅的骚扰一次比一次严重,敌人一直拒绝正面交锋,却在一个又一个地方寻衅滋事。
舒芫得知这个情况后,还是派了一些人到云边隘支援。
人手多了之后,林青朗便找到了主动出击的机会,他们在营寨旁布下数个陷阱,终于抓住机会,将来犯者一网打尽。
进犯的果然是各型各色的妖怪,他们被抓住后也不仓皇,反而视死如归地冷笑起来,林青朗一一严刑逼供,毫无进展后,他也索性一个不留,将他们都杀得一干二净。
这次行动暂且削弱了妖物们的嚣张气焰,它们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又卷土重来。
而在某一天开始,云边隘周围变得动荡不安,妖物源源不断地涌进营寨里,杀了一波还有一波,原很平静的云边隘,已经成了鲜血浸染的地狱。
事态一次比一次严重,在亲眼目睹无数人倒下后,林青朗亲自修书一封寄于祝棠君。
里面言明了这几年来他在云边隘的耕耘,又为她说明了这次敌人的来势汹汹。最后,他在信里开诚布公道:“此去经年,恐难相见,有负所托,惟愿战死,望城主平安无虞。”
舒芫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天色已冷,暮色将尽,昏暗的殿中只有她一人独坐,她久久捏着这封信不放,只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助,又该怎么力挽狂澜,这些难如登天的问题,她都没有头绪。
她明明已经知晓一切,甚至一直在努力改变,却还是无济于事。
要是云边隘丢了,单靠黑云城,不知还能坚守多久。
倘若如今在这的不是她,是真正的祝棠君的话,她又会如何选择?
舒芫面色铁青,心里慌乱如麻,在这种时候,却听见门外有了轻轻的响动。
她立即抬头看去,高声喝问道:“谁在哪儿?”
说着话,她已经起身快步逼近,而藏在门后的人也慢慢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她从山上带回来的那名男子。
在某段时间里,这个死也不开口的人被她彻底遗忘,这时候他赫然出现在她面前,舒芫立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他的肩膀,低声恳切道:“我求你救救云边隘,也救救黑云城,可以吗?”
男子听懂了她的话,却仍是轻轻摇头,随后他伸手往黑云城的一角指去,看起来有话要说。
舒芫当机立断唤来手下,匆匆带着人前往他所指的方向。
越往那儿走,男子便更加不安,等到马车在一个宅院外停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把头埋在臂弯里,再也不敢动弹。
舒芫抓住他的手臂,没给他任何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随我下车,不然我就杀了你。”
说着还真拿出一把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在她的威逼之下,男子还是随她一起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