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容寻说起的话,她都忘了这件事情,要是她现在狠下心来,拿出刀子在自己颈间一割,到时候……
不过瞬间,舒芫便摇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晃了出去,即使祝棠君如传闻中一样突然暴毙,那也改变不了黑云城被入侵的事实。
细究起来,这个时期的祝棠君,也只是一名受害者,舒芫没有资格要她的命。
此刻舒芫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事想做,但她无法估计这一炷香时间之内她能在这里做多少事情,更有甚者她也许都无法在这待够一炷香。
她匆忙给林青朗写了封信,言明黑云城外的异动,让他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保全云边隘。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尝试着自己的办法。
黑云成的异变不是因祝棠君而起,但祝棠君的大变却是因为一只妖。而舒芫擅长的正好是降妖除魔,只要动用法力彻底压制住身体里的妖魔,祝棠君就不会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这是舒芫的第一个计划,容寻曾表示他尝试过千百次,都没能改变三年后的结局,舒芫也无法确定因为她的出现是否能有所转机。
于是她又开始她的第二个计划,就是用法术将她的灵魂及祝棠君的身体,以及那只妖一起牢牢绑定在一起,也许会派得上用场,但没有那样的一天会更好。
做完这些后,舒芫出门找到祉香,拉她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我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祉香听完笑着看向她:“我从小同城主一起长大,你的事情我自然是记得一清二楚,不过怎么这么问?”
舒芫轻轻摇头,面上露出茫然,她喃喃道:“时间流逝得太快,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那时候的我看起来怎么样,快乐吗?”
“老城主一直很关心你,他对你那么好,令我们都心生羡慕。细数那些日子,自然是快乐的。”
这话听着并没有实打实的肯定,舒芫还有很多想问,尤其是祉香口中的老城主,听起来很不一般,也许他知晓祝棠君的身体情况,也能解决她的问题,只可惜太晚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不知他还有没有活着。
舒芫轻叹口气,想了想后拉起祉香的手,轻声道:“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时光,以后肯定也要一起走下去,但如果我有不对劲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可怜我,该走就走,明白吗?”
她这话说得稀奇古怪,祉香也变得紧张起来,不住地打量她:“城主为何突然说起这种话,我自然是要长久追随于你的。”
舒芫无法多说,她轻轻笑了笑,掩饰了自己的无奈:“嗯,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祉香告退后,舒芫又闻到了那股若隐若现的异香,看来容寻那边时间到了,她该回去了。
一旦她能回去,说明她并没能改变什么,祝棠君的身体还是被妖物侵占,舒芫不得不和她展开生死争斗。
舒芫屏住呼吸,再次忍受那熟悉的坠落感。
果不其然,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容寻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身旁的贺临也惊喜道:“你醒了?”
容寻也朝她走过来,微微抓着眉头笑问:“你不是有办法了嘛,你的办法呢?”
舒芫把自己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斟酌着开口问:“怎么样,有什么变化了吗?”
容寻轻轻摇头:“目前没看出来,林青朗死了,黑云城灭了,祝棠君疯了,你们也被她引来了,这些事情依旧没有丝毫改变。这下……连我也爱莫能助,我已经救不了你们了。”
舒芫抿着唇没说话,心里显然憋着一股气,半晌后,她抬头问容寻:“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有人问我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二个问我的人,第一个是祝棠君,当时我告诉她,从我记事起,我就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东西,在我们那儿,我这种人被称之为傀。被凡人厌弃,又惧怕妖物,天底下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你明白了吗?”
舒芫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在这件事情上容寻不可能说谎,或者说他就没有骗过她,他的目的,似乎除了追随祝棠君之外,再无其他。
“祝棠君起码为自己抗争过,你却没有,你没发现这个事实吗?”
在舒芫说出这句话后,容寻轻嗤一声朝她看来,笑着问:“你不也正在抗争嘛,你的结果呢?好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必折腾呢。”
舒芫闻言却摇摇头:“你错了,我说过我是个认死理的人,你觉得我当真什么都没做到吗?你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她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容寻虽不太情愿,却还是朝她走了几步。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舒芫脸上,一双狭长的眼在瞬间变得圆润,她笑了笑,一张脸就这么变得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