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芫看得眉头紧皱,忍不住又道:“他又疯了。”
程珞君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出声问道:“他要和你一起回家?”
舒芫一脸苦恼地摇头:“也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什么,总之不像是正常人的想法。”
程珞君听完也觉得不太对,这位贺师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看起来是没什么威胁,但他却始终紧紧围绕在舒芫身边,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而且他始终夹在他们中间,怎么看怎么诡异,从私心的角度来讲,他是不想时刻看到贺临的。
但舒芫都同意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程珞君和舒芫依依不舍了半天,贺临也就驻足在远处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舒芫时,他笑着打趣了一句:“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有那么不舍吗?”
舒芫瞥了他一眼,冷淡道:“那和你有关吗?”
确实和自己无关,贺临选择了闭嘴,舒芫便又强调:“你现在又能听见了?”
贺临一脸讶异,“你刚才和我说话了?那我确实没听见。”
舒芫才不相信,她冷哼一声,不客气道:“不要再在我和程珞君待在一起时候做出奇怪的举动,那很诡异,你能明白吗?”
贺临没觉得有什么诡异的,他明明已经尽力做到最好,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私底下也不过问,他还有什么做得不够好?
但在这要紧关头,贺临也只好接受训示,连连点头:“好,我记住了。”
这事才算勉强揭过,两人重新上路,朝着溯河舒家进发,途中贺临宽宏大量地把土猫头给放了出来,让她呼吸新鲜空气。
土猫头享受地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四处眺望,时不时道:“这个地方我来过……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意思……”
贺临看着她老神在在的样子,问出声:“你都来过吗,那你如今几岁了?”
土猫头嘿嘿一笑,坦然道:“五千岁,怎么样,吓到你了吧?你要知道,是你走了狗屎运才遇到我,不然以你这般庸俗的样子,你一辈子都没有和我对话的机会。”
贺临懒得和她争,他仍懒懒道:“行,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现在都这样了。”
他这么说了一句后,土猫头反倒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整整一路上只有贺临和土猫头时不时的吵闹声,舒芫几乎没说话,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心里装着事情,越往家的方向走,她脸上的神色越加凝重。
贺临对传说中的溯河舒家一无所知,只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她家里应该很富庶,但也充满危险,就是这么一个矛盾的地方。
不过让舒芫烦心的显然远不止这些,贺临当然也猜不出来,但越随着舒芫往里走,他也越发察觉到这个地方的诡异。
他本以为传说中的溯河舒家应该是在一个富足的江南水乡,白墙青瓦,人丁兴旺,地处繁华的闹市,所见之处都是遍地生金。
但眼前这漆黑昏暗的路显然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每一步都走得贺临直打鼓。
土猫头也缩在他的肩头,幽幽出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溯河舒家,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神秘。”
就连这活了五千年的家伙也是第一次来,贺临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舒芫忽然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你确定你要跟我走吗?”
贺临当然是迟疑的,但他也不信舒芫会在自己家里出事,只要她一切都好,他大概率也能平安无事。
想到这,他郑重地点点头:“我要去,我想好了。”
舒芫对他的坚定还是稍感意外,这人太过无条件相信她了,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实在是让她心里发毛。
“那好,走吧,遇到什么也别怕,别慌,别跑。”
贺临谨记在心,面上看着镇定,却早已心跳如雷。
舒芫率先走进一片薄雾中时,贺临也大着胆子跟了上去,但还没走两步,贺临眼前就漆黑一片,他忍不住挥了挥手,惊慌失措问:“我什么都看不见了,舒芫,我瞎了!”
舒芫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抿了抿唇,依照贺临这种功力,他确实和瞎了无异。
一声轻叹后,舒芫的声音在薄雾中响起:“你没瞎,只是站在漆黑的雾中,想走的话就握紧这把剑。”
舒芫说完后把剑鞘递了过去,贺临摸索了半天,终于握在手里,他不安地点头:“好,我抓住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