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心里的拘束也一扫而空,他和舒冶相谈甚欢,最后只差依依不舍地迈出门槛。
而还没等他站在阳光下细细品味这场对话时,一道大力忽然将他扯到一边,他被迫看见了舒芫放大的、凌厉的双眼。
舒芫就以这种步步紧逼的姿态问贺临:“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她在这里等了半天,里面的欢声笑语,她都听见了。
贺临被她吓得眼珠子直转,但也说了实话:“我们都在说你。”说完后又觉得不对,赶在舒芫的手落下来前忙道:“我可都说了你好话,没说过任何一句不好。”
舒芫却依然不高兴,狠狠威胁他道:“那也不准说,以后再说我就给你赶出去!”
贺临还是比较害怕这座大宅院外面那片浓雾的,听到这话他立即点头:“我记下了。”
眼看着生米煮成熟饭,舒芫再生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狠狠威胁贺临,一路上数落了他一句又一句。
贺临心中有无数疑团,却是一句不敢问,直到两人快分别的时候,舒芫才回头看向他,质问道:“我今天说了这么多,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贺临愣了愣,终于提出一个问题:“土猫头的事情,我想拜托伯母帮忙想想办法。”
舒芫倒也记得自己的承诺,她微微点头:“好,有消息我通知你。”
和舒芫分别后,贺临倒吸着冷气推开了房间的门,他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疲惫地躺到床上。
他没想到这舒家家大业大,人丁稀少应该不至于那么复杂,但经历了这么一遭,作为外人的他倒是真切地感受了一把,看来这里可没什么舒坦日子过。
而还没等到他安心地睡上一觉,土猫头吵吵闹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挣扎着非要让贺临将她放出来。
贺临本不想理会,但听见她如泣如诉地求了半天,心下一软还是和她约法三章,警告她不要乱跑后,将她给放了出来。
这一下犹如放虎归山,土猫头神气地在房间里转了个圈,摇头晃脑道:“这舒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贺临直勾勾地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他可以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便也开口道:“你不都活了五千年,这还是第一次来这,还是借我的光,你真是白活了。”
土猫头当时就急得不行,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个愚蠢的凡人你懂什么,以前这地方我看不上,等出事后我也不想惹一身骚,我没来过有什么稀奇的!”
贺临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他顺势问道:“哦?那这里以前发生了什么,说来听听。”
土猫头还煞有介事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说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隔墙有耳,你也知道舒芫的脾气,要是知道我在这瞎说,我恐怕不得不死,毕竟指望不上你。”
贺临无奈:“那你别瞎说不就行了。”
土猫头闻言只好摇晃脑袋:“这件事情就不得不瞎说,你且听好了,故事发生在二十五年前。”
二十五年前?那时候舒芫好像还没出生,那岂不是发生在舒芫父母这一辈的故事。
贺临屏息凝神,继续听了下去。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在这曾经爆发过纷争,上百人围攻这里,目的就是要逼舒家人现身,但某一天,这数百人却在深夜瞬间暴毙,就此失踪,舒家反倒存活下来,那片黑雾也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有人说……那些黑雾其实就是那些人的冤魂!”
土猫头说得绘声绘色,贺临被她激得打了个寒颤,尤其在听到黑雾是冤魂之际,他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肌肤上那冰凉的触感,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有无数东西在乱爬。
为了不露怯,贺临反客为主问:“只是这么简单?那你可是妖物,见过的死人何止上百,连你也不敢靠近,我看这件事情不一般吧。”
土猫头再一次炸了毛:“我说过了我不是害怕!再说我们哪里有凡人那么多的心计,不过我们也不傻,这么邪门的地方,我们怎么还会往里闯。”
贺临这下相信她没说谎了,但这个线索对他来说太过平平无奇,他大致也能猜到一二,反而是造成这件事的原因更加重要。
但他也死命追问过了,土猫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任贺临再怎么逼问她都说不出来什么。
贺临只好悻悻地放过她,也不忘威胁道:“要是我知道你在骗我,你就死定了。”
土猫头可不吃他这招,她还不要命地叫嚣:“你以为我怕你?我就等着你,再说你真厉害你怎么不去问舒芫?”
贺临真不敢去问舒芫,他也不厉害,他就是一话多的人而已,即使最后舒家的谜团解不开,也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何必那么急着去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