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关上门走了出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没找错地方，这就是慕容瑄的一个老巢。

这次由贺临推门，他略微迟疑，猛地一推，看到的却是他的房间。

这不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些漂泊过的住所，这是属于真正的他的，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房间。

他那老掉牙的笔记本，弓腰驼背的台灯，被画得乱七八糟的桌子，尽数出现在他眼前，这是他存在过的痕迹，只有这些才可以证明他不是疯子，可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芫也被惊得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眼前的一切离奇得像一场梦。

还不等她有反应，贺临便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果然就是万丈深渊。

舒芫大致能猜到一些，她理解贺临的心境，此时虽然心急却也不怪他，反而是伸出手试图抓住坠落的贺临，而两人指尖堪堪擦过之际，舒芫便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真的掉到地上那一刻，舒芫反而觉得这一趟不算遗憾，毕竟她掉在了贺临身上，而他已经被砸晕了，再说这个地方她迟早都是要来。

只可惜这里一片黑暗，除了身下坚硬的地板外，她什么也感受不到。

舒芫坐起来喘了口气，确认周围无威胁后，她四处转了转，然后折返扶着贺临走过去，在一块大石头面前停下，将他安置在那儿。

这里太黑了，舒芫不喜欢这种环境，倒也不是害怕，而是她在这里就觉得累极，总想躺下去好好睡上一觉。

恰好贺临晕过去了，那她也就体谅他一下，让他短暂地休息片刻，她也略微放松，要是时间太长她可等不了，她还有要紧事情去做。

贺临自觉醒来得很快，他睁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肩头多了个东西，那是什么？

他正想伸手探寻，但听到浅浅的呼吸声时他却瞬间僵住，这分明就是舒芫的气息，即使他看不清她的存在，他也能感受得清楚明白。

贺临恨不得化身为一张床，让舒芫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在他胡思乱想时，舒芫却立即清醒，她不动神色地离开他的肩，在黑暗中轻声问：“你醒了？”

贺临轻轻点头，舒芫却像是预料到一般笑出声，“你不说话吗？”

贺临这才哑然失笑，“忘了，这是哪？”

舒芫率先站了起来，“反正不会是你家，走吧，我们去探探路。”

舒芫睡前已经有了猜测，睡了一觉后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她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在黑暗中稳步前行，口中不忘问道：“你觉得这个地方会不会是专门设计的牢笼？”

贺临跟在她身后，没她那么矫健，但也走得像是流畅。

“你觉得这是针对你的？”

舒芫却无奈地笑了笑，“我没觉得我有那么大威力，需要他三番五次来设计我，但他这么做到底为何？”

贺临略微沉吟，还是如实回答：“因为你是女主角，你成功的路上总会有人和你作对。”

“可对于我来说，什么才是成功呢？以前我以为名扬天下是成功，现在却不这么觉得，我甚至有些迷茫，我到底想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舒芫说话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贺临没察觉，直直地撞了上去，感受到她的体温后，他像是被烫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才轻声道：“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已经知道了。”

“是吗，什么时候？”

“当杀戮与放生变得有意义的时候。”

贺临这话倒是让舒芫愣了一下，她继续往前走，淡淡道：“你好像比我都相信我自己，以前因为我是你口中的女主，可现在一切都面目全非，除了我之外，你甚至不认识慕容瑄这么重要的人。难道你没想过，这些都是你的一个误会吗？”

贺临从来没和舒芫深入谈论过这些，大概这里的黑暗让她放松，他看不到她的神色，她的情绪也就没那么紧绷。

贺临略加思考，还是肯定道：“不，不会错的，即使这是误会又如何，谁又能否认你是你人生中唯一的主角呢？我之所以相信你，是你一直在相信你自己，从未变过。”

听见她的轻笑声后，贺临又补充了几句：“你始终相信着自己，才能找到向晴和梁见秋，不是吗？依我之见，慕容瑄并不想让你死，不然他肯定会先发制人。更多的，他想引诱你替他达成某种目的，倘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舒芫神情凝重，赞同贺临的看法，心中却也隐有担心，如果她是个毫无弱点的人，自然不会受制于慕容瑄。

这段时间以来，她做对的事情太少，在乎的人又太多，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毫无动摇地抵挡慕容瑄的威逼利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