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他其实是个意外，实际上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实话告诉你吧，落冥墟就是两个世界的交汇处，可我们却无法通过这个地方抵达另一个世界，一旦被困其中，只会落得他那样的下场。我们想，不如摧毁它，也许能有转机。”

舒芫怒从心起，喝问道：“是你们的诱导让我性情大变……”

她还没说完，怪物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不，把一切归咎于我们，这不合理，很多时候，你做的事情超出我们预期，到底被诱导还是自发形成，无法理清。”

舒芫不想和他争辩，她垂下眸，低声道：“和另一个我相比，我已经错得够多了，现在我想挽回，我的条件是你把我送到另一个世界，我要将程珞君带回来，他不该留在那边。”

“哦，这倒是有趣，我也分不清，你想救的男人到底是贺临，还是程珞君，你真的能看清自己的真心吗？”

“这不用你管，事不宜迟，只要我把他带回来后，我就出手助你。别说那些对我百利无一害的话，我不信成为桥梁不用付出代价，但我仍旧答应帮你，足见我的诚意，你的诚意在哪？”

“好，那你闭上眼，这很快的。”

舒芫抿了抿唇，转头看向楚云，轻轻点头。

“慢着，我还有话要说，我的同门在哪？”说这话的人是楚云，事到如今，她们已经肯定玄清派众人的失踪和这怪物有关。

“他们又是另一个意外，我猜测，另一个世界的他们遭遇某种不测，恰逢这时，舒芫出手毁了落冥墟，他们遭到波及，同样被拽入某个地方，他们的下落，只能由你们亲自寻找了。”

看来眼前这怪物也并非无所不能，听完这话，舒芫反倒觉得安心。

闭上眼后，眼前出现的又是那片熟悉的黑暗，这次她探寻没多久，便找到了发着亮光的门。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再次看到了那个宁静祥和的世界。

这个地方和她离开前并没有两样，玄清派众人还在失踪状态，‘舒芫’还在为他们四处奔波。

而舒芫此时也有想要寻找的人，她出了巷子便隐入人群往前走去，却没想到在路的尽头看到了程珞君。

舒芫愣了一下，慢慢走到他跟前，轻轻地喊了一句：“师兄。”

程珞君只是轻轻地睨了她一眼，难得地张口回应，“师妹。”

舒芫不知道他在这几天里又经历了怎样的苦楚，但他肯定时刻处在割裂的痛苦当中。

舒芫看着他惨无血色的脸，心里漫起酸涩，轻声道：“师兄，沉溺在过去毫无意义，往前看吧，忘记一切，离开这儿，去更好更辽阔的地方。”

程珞君的声音更加低沉，他看着她问：“你会和我一起离开吗？”

舒芫轻轻摇头，有些不忍，“不，还有人在等我。”

“你不是为我而来吗？”程珞君仍旧不死心地问。

这一次舒芫只能沉默以对，看向程珞君的眼里充满悲凉。

程珞君反应得很快，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自嘲地笑笑：“原来是来说再见的。”

舒芫没有接话，她正色道：“我来找一个瘸子，终结这个荒谬的世界。”

程珞君听到这话，抬头朝她看来，“那我知道了，跟我来。”

舒芫心有疑虑，但眼前的人是程珞君，她选择相信。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据说他生下来就是残疾，没有四肢，只有脑袋和躯干，被扔在了雪地里，是附近的乡民捡了他，轮流将他喂养长大。”

听这描述，倒是很像怪物口中的那人，这背后竟然有这么曲折的故事，难怪程珞君也知晓他的存在。

许是察觉到舒芫的心思，程珞君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并不是某天幡然醒悟，来到这边后，整日像幽灵一般旁观别人的生活，可悔恨却在我心里扎根，疯狂生长。”

舒芫感同身受，摇摇头，“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到了，就是这儿。”

程珞君带着舒芫来到一道低矮的窄门面前，给她指了明路。

舒芫盯着那道快散架的门，微不可察地摇头，“师兄，就陪我到这吧，我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