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受伤了吗,严重吗?
心脏咚咚跳起来,向雪晴忘了自己正在打羽毛球,当即朝隔壁跑去。
迈出两步,又倏然停下。
徐思薇拨开人群,冲了进去,焦急关切的背影将一切挡住。
身侧传来闷响,羽毛球拍砸到地面。
向雪晴目光从人群撤出,扭过头,只见梁嘉言站在网边,左手抓着右手手腕,眉毛紧紧皱着,倒吸了口气。
一边是众星捧月,水泄不通的篮球场,一边是只有她的羽毛球场。
向雪晴退回到梁嘉言身侧,弯腰,托举起他的手臂,两颊被沁湿的鬓发垂落,她随手别到耳后,指尖挪动,轻轻点按着他的胳膊:“这里吗,还是这?疼吗?”
“有一点,被球打到而已,没事。”
梁嘉言压着声,眉头难耐地动了动,唇边挤出个安慰的笑。
向雪晴叹气:“嘉言哥,你总是这样,明明很疼却不说。”
梁嘉言看着她,只是微笑:“还好,真的,你力气又不大。”
“我刚才……”
是她分了心,向雪晴轻抿唇,“我帮你揉一揉吧,不行咱们去医务室。”
-
球赛刚开始,裴霁阳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四班校队的男生不投也不传,几乎全程只跟着他,后来,两次卡位抢板,对方有意无意,借身体碰撞的机会,拉扯他的球衣,暗推腰部。
小动作又快又隐蔽,但当裁判的体育老师还是看见了,吹哨叫停了一次。
学校里的比赛,正常身体对抗与犯规的边界没那么清晰,周围其他人都在等,裴霁阳懒得计较,但也兴致缺缺。
接下来半场,他以防守为主,能传的都传给了任越。
视线随意一瞥,落在隔壁羽毛球场。
人不多,蓝绿色地面,映出穿白色校服的纤瘦身影。
全无往常在家的低眉顺眼,倒像某种机敏灵活的小动物,紧盯着球,跑动,挥拍,偶尔会不由自主笑一下。
薄薄的阳光照着,汗水熠熠生辉。
两人全情投入,谁也不让谁,打出了舍我其谁的竞技感。
场边地上,是两杯挨在一起的奶茶。
“小心啊阳——”
任越远远喊了声,裴霁阳来不及偏头,篮球已飞了过来。
下一秒,肩膀被重重砸了下。
他抬手去挡,篮球蹭着下颌骨而过,分神之际,校队男生适时地伸脚,绊住他的步子。
摔倒只是一瞬间的事。
哨声响起,黑压压许多人围上来。
裴霁阳曲着腿坐在地上,一手搭在膝盖,一手撑地,眉头轻蹙了下,肩颈和下巴被剐蹭到,痛到没有多痛,只是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的烦躁。
为这周五下午本该放松的球赛。
任越冲上来:“什么玩意,会不会打球!”
校队男生支吾着,往后退了步,见裴霁阳冷着脸,一言不发,下颌隐约有道血痕,心中慌乱,再没了刚才理直气壮的气势。
徐思薇挤过来,絮絮叨叨,问怎么样了,马尾晃来晃去。
眼前被挡了个严实。
裴霁阳面无表情:“让开。”
徐思薇愣住:“学长?”
“听不懂话么。”
她的瞳孔缩了缩,退到一边。
体育老师指挥秩序,从人群里拨开条路,问他伤到了哪。
“皮外伤,不要紧。”
裴霁阳两手撑地,站起身,目光穿过熙攘嘈杂的人群,看见一张堆满了担忧的脸。
女孩弯下腰,捧着男孩的手臂,似乎正在小心检查。
体育老师问:“要去医务室吗?”
裴霁阳收回视线,低了低头,手背慢慢抹过下颌,有血。
“去消个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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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场的人渐渐散开,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路过羽毛球场。
只言片语里,向雪晴听见她们说,高一一班的那个帅哥被球砸了,摔了,还流了血,体育老师跟校队男生一块陪他去了医务室。
这么严重吗?
揉手腕的动作顿住,向雪晴问:“嘉言哥,还疼不疼,要去医务室检查吗?”
“应该没事的。”梁嘉言笑了笑,“一只羽毛球而已,再用力,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也是。”
下课铃响,向雪晴望了眼医务室方向,转身跟着大部队回了教室。
直到下晚自习,她都有些心神不定。
公交来了一趟又一趟。
向雪晴拎着剩小半杯的奶茶,在车站翘首以盼,发了几条信息,都没回。
等到路上行人渐少,视野里才终于出现那个落拓修长的身影。他走得不算快,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领子竖着,下半张脸被遮住,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
秋夜,风里带着凉,几分萧瑟意味,向雪晴不禁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