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不好拒绝。

两人一起绕上三楼。

楼梯口，就是亮灯教室的后门，老式木门上嵌了块透明玻璃。

向雪晴探过目光，望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深秋时节，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不冷不热，他穿着早晨的黑色毛衣，坐在窗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握着鼠标不断拨动滚轮。

“果然，真正的帅哥连背影都是帅的。”徐思薇低声感叹，张望了下，扭头问，“你要在教室里等他一起回家吗？”

向雪晴点头：“嗯。”

“待到几点啊？”

“不知道，看他的时间吧。”

“哦哦。”徐思薇想了下，“你带资料了吗？如果怕无聊，我包里有明天物理和化学的考点总结，借你看吧。”

“啊……好，那谢谢了。”

“别客气呀。”徐思薇笑着说，“我就坐你旁边吧，咱们一起学习。”

向雪晴抿了抿唇角，真的没办法拒绝，准备敲门，忽然发现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女生，齐颈短发，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前排起身，往裴霁阳身边走来。

今天周六，哪怕是考试，大部分人也会换回自己衣服，但眼前的女生依然穿着校服，板板正正，前襟的拉链笔直地拉到顶。

徐思薇小声咕哝：“又是她。”

向雪晴觉得有点眼熟。

只见女生转过电脑屏幕：“裴同学，帮我看下这里的报错吧。”

裴霁阳偏过脸，瞥了一眼：“缺了个库。”

“矩阵计算的库吗？我在网上查了，要输命令下载安装。”女生指了下某行，“就这样，但为什么还是失败？”

“换个镜像吧。”

“该怎么做？”

他敲了几下键盘，展示给她看：“命令后面的链接，换一个。”

女生点头应声，在他身旁坐下，对着屏幕输入完网址，按下回车，等了十多秒，安装进度达到百分百。

“谢谢你啊，裴同学。”女生抱起电脑，“我觉得还这个问题挺常见的，我整理成文档吧，方便其他同学查看。”

“好，辛苦了。”

“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穿过门板，向雪晴正好听得清。

记忆随那声语调上扬的“裴同学”，闪回到某个雨天，公交上，她垂着头，旁听的那场气势汹汹的表白。

徐思薇撇了撇唇，压低声：“表白失败，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心理素质真好。”

“表白失败。”向雪晴顿了下，当时在场见证这件事的，也就几个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哥哥风云人物，八卦传得很快的。”

“大家都怎么说的啊？”

“说袁学姐没有自知之明呗。”徐思薇眼睛不屑地往里瞟，“她算什么啊，不就是教导主任给了点小权力嘛，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总是绷着张脸，一副清高又正经的样子，好无聊。”

向雪晴忍不住看去，那个叫袁清悦的女生脊背挺直，端正地坐在电脑屏幕前，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徐思薇笃声说：“她肯定还喜欢学长，只是隐藏得比较好。”

向雪晴一怔，在心里重复了两遍她的话，轻轻侧过目光：“既然藏得好，又是怎么被人看出来的？”

“这个啊……”

复杂的问题，徐思薇也说不清。

任越从洗手间出来，脑袋晃了下，望见教室后门的两个人影。

他悄咪咪地走近，跺脚：“喂——”

向雪晴猛地吓了一跳，看清眼前人，礼貌地笑了下：“任越学长，你怎么在这啊？”

任越愣住：“你知道我的名字。”

向雪晴：“学长很有名的。”

任越吊起眉毛，仔细打量眼前的女生：“你不就是上回那个学妹？”

向雪晴弯唇：“嗯。”

自从去高中部后，裴霁阳和她提过，知道他叫任越，也有个亲生妹妹，虽然差了几岁，但兄妹俩关系很亲。

裴霁阳说，他人挺好，就是恋爱脑。

向雪晴不明白，是很喜欢他的女朋友吗？

裴霁阳没多解释，只让她离任越远点。

任越想起在教室门前的情景，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酸溜溜地撇开眼，目光一转，旁边这位，高马尾，大额头，是篮球场送水没送出去那个？

徐思薇笑说：“学长好。”

任越眉毛放平，瞧了瞧两人，行吧，一个找梁嘉言的，不在这里，一个找裴霁阳的，在了跟没在一样，他可不敢通风报信。

向雪晴：“学长，这间教室，是专门用来做社团活动的吗？”

“是啊，你竟然知道。”任越挠了挠头，“这是学校才批下来的社团活动基地，刚开始弄，参与的人不多，梁嘉言压根没报名，你找他就来错地方了。”

向雪晴说：“任越学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他的。”

任越“哎”了声：“那还能有谁？”

身侧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裴霁阳站在门边，头微偏，眉稍抬，几分懒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