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婉说着站了起来靠近她,“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跟着一个姓方的先生来着……”
她的话终于让镜心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他说的书确实不错,我还想着这不快过年了嘛,请他去府上说上一回,我这府上文人多,好这口的自然不少。”
“这事和先生无关,你别碰他。”
楚婉婉掩面轻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这么近看,妹妹长的还真不错呢,那方先生真不知趣,如此模样竟无动于衷,放心吧,姐姐会帮你的。”
“嘶……”镜心抬手放到刺痛的下颌处,“你……”她的腿瞬间虚软,那手放在佩剑上,却没有抽出的力气。
葱白玉手放到她手上,“妹妹放心睡吧,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指甲在掌心刺破传出隐隐的血腥气,镜心支撑不住闭眼晕了过去。
楚婉婉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突然飘过一阵风,她抬手挡住,那戴着斗笠、蒙着面纱的男人突然出现。
“先生。”楚婉婉有些惊喜,走到他面前,这人正是教唆楚婉婉的江湖术士,“不知先生过来,我……”
那黑衣黑斗笠的男人遮的严实,没等她说完,沙哑出声:“近日有事,你做事得知些方寸,莫让人抓着把柄。”
话说完又是一阵风,那男人消失在夜空。
康启凡内急而醒,披衣起身,带着依旧未消的醉意揉了揉疼痛的额头,才刚挪动一步,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画舫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外面天色依旧不见亮,那两人声音不小。
“我说你慢点,磕着碰着小心主子怪罪。”
“放心吧,主子要的不过一张面皮,比起前面几人,这人差了点意思,不知道主子为何一定要留下,要我说不如直接处理了完事。”
那人呵斥一声,“主子的心思是你能猜的,你还是老实些,莫要给自己惹祸上身。”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康启凡想动,又察觉到有人过来,只能躺了回去。
门从外面推开,正是那楚婉婉,她走到床边,笑着摸了摸康启凡的脸颊,“这几日婉婉寻到新的玩乐,就要委屈康郎几日了。”
康启凡听得模糊,只依稀听到关门声后猛地睁开眼,这几日他一直处于醉酒的状态,时常觉得小溪一直就在身边,可方才那人断不可能是他的小溪。
画舫底部的船舱里点着蜡烛,能隐隐嗅到血腥气,康启凡不敢靠近,只能藏匿在黑暗中。
不多时,方才那两个人抬着一个人出来,下了画舫,趁着黑夜丢在了临时码头。
“今日主子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好。”
“还不是因为这女人,坏了主子兴致,这不,留了一口气,叫丢在那里就行。”
康启凡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他们抬的是谁,不过总能嗅到奇怪的气味,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怕被人发现,又回了房间。
躺回床上,他闭眼想着刚才的一幕,那楚婉婉究竟在底部船舱做什么,他们丢出去那个女人,是否还活着。
再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太真实,所有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都只是友人的片面之词,自己根本就没有细究。
或许事情并不是自己看到的这般,那……就在康启凡思考时,突然响起推门声,他呼吸停了片刻,楚婉婉拿着一个木盒子回来,随后坐到了隔着屏风的镜台前。
康启凡侧着身子微微睁眼,那楚婉婉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
只见楚婉婉从木盒子中拿出那刚取下来的面皮,放在手中观赏片刻,最后竟对着镜子贴到了自己脸上。
那面皮被处理的很是干净,甚至在楚婉婉贴到脸上后,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她像是直接变了一个人。
康启凡脑子一阵空白,那些模糊中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梦境,如今他已经分辨不清。
贴好面皮后,楚婉婉欣赏了片刻,似乎很是满意这新的面皮,来回抚摸了好几遍,最后才揭了下来,又放回到木盒中。
天色还早,她褪去外衣,躺到康启凡身侧,环住他的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