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师伯,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让阿羽来叫我就好。”
金烟儿说完离开,整个屋子,这一方天地,就只剩下二人。
“阿肆……”闻人行修又叫了一声。
可温似月依旧没有反应,片刻后她动了动,竟是侧过身子去不想让他看着自己,泪水在那一瞬间落下,可很快就淹没在被子中,看不见踪迹。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对闻人行修来说,只要她愿意醒来,就证明她不会再被困在那梦中,迟早会醒的。
她依旧没有回答。
闻人行修站起身,“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若是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做。”
他从来不是个洗手作羹汤的人,可这几日为了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他总是会让宁羽来这里,金烟儿照顾她的时候,宁羽就在厨房教他做一些简单的吃食。
这一方天地,是闻人行修藏在心底的秘密,这里和外面整个凤倾山都不一样,它会随着四季变化,有正常的白夜交替,冬去春来,微风一动,绿了几枝新芽。
许是真的躺的很不舒服,温似月总算是下了床,上一次因为碧火带着她误入,她并没能好好的看看这里。
而此番又因为心中琐事,更是无心观察,只是走到门口,看着下面溪边流水,听着早春的鸟叫,凭着本能嗅到食物的香气,走到了厨房。
这里阳光正好,有一丝寒冷却冻不到心更冷的温似月。
她站在厨房门口,那个总是一身素袍毫无人间烟火气的师叔,此刻正熟练地做着能填饱她肚子的东西。
感受到她的视线,闻人行修也没有觉得多尴尬,将食物装盘,小声地说着:“自是没有阿羽手艺好,此刻他也不方便,等他忙完就让他过来照顾你。”
若是以往温似月定是要说上两句的,可此刻她并没有出声,只是走过去接过闻人行修手中的盘子,走了出去。
院中有竹桌,盘子放好,那只是一碗简单的素面,可对于闻人行修这种从未下过厨房的人来说,能做到这般色味俱全,已经算是颇有天赋。
可不管这碗里是什么,对于此刻的温似月来说,也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塞进嘴里的东西。
她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东西,自然避免不了会呛到,“咳咳……”
闻人行修把水递给她,另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里原本就只有他二人,除了这一隅的声音,天地间仿若宁静。
很快一碗面就已经被她吃个干净,闻人行修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她已经站起身走回了房间,躺回到床上。
这期间她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闻人行修知道她还难受,也就暂时由着她去了。
那日发生那么多事,咕咕后来也受了惊吓,沈知观伤心之余还要检查九霄殿最后的残余,宁羽也就自告奋勇地去帮忙。
好在有碧火的帮助,九霄殿其他的鸟类,也都已经平静,至于为何那些鸟类会失控,在收拾的时候,沈知观发现了结界内的异常。
那些鸟类对气味敏感,即便是他不在的时候,那些鸟类也不会让一个不熟悉的人相安无事的出现在九霄楼。
所以当沈知观看到那件熟悉的衣袍时,也并未感到很奇怪,那是闻人行修的袍子,细想之下,也不难猜出,定是那宋晓星借此来了九霄楼。
而九霄楼里的鸟,有着高度的群居性,伤害其中一只,必定会引来别的鸟类仇恨,所以那日它们才会集中攻击闻人行修一个人。
如往常快傍晚的时候,宁羽就会离开九霄殿,乘着碧火往秋梧院的后山去。
春来白昼长一些,今日到的时候天还并未全黑,宁羽看到自家师父就坐在院子里,不知道是在发什么呆。
“师父?”
“师姐怎么样了?”这话一连七日,每日宁羽都会问上两遍。
“快晌午的时候醒了,吃完东西又睡了。”
一听她醒了,宁羽就想进去看看,被闻人行修阻止,“让她休息吧,你做些她喜欢吃的东西,我先离开会。”
闻人行修说完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片刻就消失在小院,宁羽老实的走到厨房,开始做一些温似月喜欢吃的糕点。
厨房因为热气烟雾弥漫,温似月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场景,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走了进去。
宁羽背对着,以为是师父回来了,“一会就好了,师父你先等等。”
温似月没有说完,自己又退了出去,正巧和回来的闻人行修撞了个正着。
只是她依旧面无表情,什么话都不说,侧身越过他回了房间。
她是普通人,自是会因为饥饿而睡不着,这七日,每日都是靠着闻人行修那一点真气吊着,可普通人的身体若再长时间不进食,必定会有所损坏。
宁羽端着糕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师父盯着屋内发呆,“师父?”
“给我吧。”闻人行修接过盘子,又嘱咐宁羽早些回去休息,自己才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寥寥,闻人行修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即便她人就坐在那里,可与这一室的清冷似早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