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传过人群和街道,传到了薛巧梦的耳朵,她踉跄了一下,随后什么也不顾的往那边跑去。
“巧梦?”温似月自是不知道昨夜司徒远没有赴约的事,只是看她那焦急的样子,又听到方才的人说话,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扒开那些看热闹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衣袍颜色,薛巧梦几乎是登时就愣在了那里,温似月赶在后面过来的时候,正好扶好她。
“巧梦。”
“是她,阿月姐姐,是司徒先生。”薛巧梦说着,哭出了声,这些人里面有的知道她和那司徒远熟识,在旁边劝慰着。
温似月皱着眉,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听那捞他起来的渔夫说,恐怕是这司徒先生夜里走了小道,没注意脚滑掉了进去,这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人,若真是出了事,恐是没有人能发现。”
“唉,你说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这么倒霉。”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他去家里吃饭,他一定不会出事的。”薛巧梦哭着说道,“他平时下完学都不怎么出门,也就这段时间,偶尔会送阿惹回来,都怪我……”
薛巧梦从不可置信到泪水横流,温似月在旁边也红了眼眶,她虽然和那司徒远不是很熟,可毕竟认识薛巧梦。
一想到她这年纪轻轻的,父母已经去世,好不容易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心悦之人,可两人才方确认了心思,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很快官府的人就过来了,人群被轰散,那官府的,似认识她。
“这不是兰香坊的薛家娘子,这是?”
旁边的同僚拉了他一下,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点点头,才没有继续问下去。
随后他们便四周查看了一下,有人似乎发现了那河道边有脚印踩空留下的痕迹,显然是认定了那些人说的话。
最后给的结论也是,司徒远自己天黑行路不慎踩偏,才掉进了河里出了事。
薛巧梦与那司徒远仅仅只能算得上是朋友关系,没有任何的身份为他处理身后事,这些事都是学堂那边的人为他处理的。
外面万家灯火,这里却寂静无声,看着坐在屋内的人,温似月几番叹气。
“巧梦姑姑,你就吃点东西吧。”阿惹也哭得眼睛红彤彤的,可是还想着要安慰她。
薛巧梦无声的流着泪,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将阿惹抱在怀中,阮兰香站在那里擦着眼泪,“小姐,你吃点东西吧,司徒先生若是在的话,也不愿看到你这副模样。”
“师叔。”温似月看得难受,偏过头去不再看里面。
沈凌川和宁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听说那书生……”他话没说完,看看大家的模样,大抵也明白了,没再接着说。
随后坐到两人旁边叹了一声,“你说前一日还活生生,怎么就……”
阮兰香见自己劝不动,走了出去,“温小姐,你就帮着劝劝我家小姐吧,这孩子命苦啊……”
温似月站起身吐出一口气,才走了进去,阿惹就窝在薛巧梦怀中。
小小的她或许还不明白生死的意义,可她听学堂里的先生说了,司徒先生以后都不会来了,也不会来兰香坊了,一想到这个,她都难受,那巧梦姑姑一定更难受。
“阿月姨姨。”
“阿惹乖,去外面找你兰香姑姑玩。”温似月伸手将她从薛巧梦怀里抱了出来。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担心都写在脸上。
“巧梦,大家都知道你难受,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后的日子还长,阿惹也还需要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薛巧梦回来后,眼神一直看着那一处,就好像记忆中司徒远就喜欢站在那里一样。
“巧梦。”
事情发生的突然,在薛巧梦心中,认定是因为自己的邀约,才会让司徒远去了那里,才发生了意外。
“我不应该让他来家中,不对,我不应该与他表明心意,他若是依旧想着考取功名,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她自言自语着,把一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温似月上前抱住她,“巧梦,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这样想,喜欢一个人原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即便你不说,或许他也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昨日还跟我说,要留下来教书的,怎么今日就失了约。”那回来后就一直无声流泪的人,此刻哭得大声,就好像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他答应我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
“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温似月能做的,只有轻轻的安抚着她,这个时候,别人的安慰听来不过是耳边的碎语,真正能想通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