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午后阳光正好,陈福安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敬言正帮着爷爷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咔嚓”裂开的声响干脆利落;沈疏珩蹲在墙角整理刚从大棚里摘回来的青菜,嫩绿的菜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陆泽宇拿着根树枝逗大黄狗玩,苏念瑶则坐在石阶上,帮奶奶赵秀兰择着韭菜,准备晚上包饺子。
“汪!汪!汪!”原本温顺趴着的大黄狗突然竖起耳朵,冲着院门口狂吠起来,尾巴竖得笔直,毛发都炸了起来。
陆泽宇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惊讶地抬头:“怎么了这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院门口,只见一个穿着水洗蓝牛仔外套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个素色棉纸包的礼物,身后还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阳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带着几分刻意柔和的脸,是江辰。
“他怎么会来这儿?!”苏念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韭菜都掉了几根,语气里满是震惊。她下意识地往沈疏珩身边靠了靠,眼神警惕地盯着江辰。
陆泽宇也瞬间炸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你小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是不是又想找事?”
白敬言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刚一抬眼,就清晰地听到了江辰的心声:【按计划来。先搞定老人,白敬言他们就算不高兴,当着长辈的面也不敢发作。】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疏珩身前,他知道,当着陈福安和赵秀兰的面,他们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僵。
沈疏珩也站起身,手指微微蜷缩。他看着江辰,心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江辰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一巴掌,要来报复?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敬言,发现对方脸色阴沉,眼神里藏着怒意,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
没等白敬言开口,沈疏珩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众人身前,微微前倾的身体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伙子,你找谁啊?”陈福安放下手里的柴刀,走了过去,虽然大黄狗还在叫,但他看着江辰的样子,不像是坏人。
江辰立刻收起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朝着陈福安和闻声走出来的赵秀兰鞠了一躬,声音恭敬:“爷爷,奶奶,您们好。我是白敬言的朋友,叫江辰,听说他来乡下看您们,特意过来拜访。”他说话时特意放慢语速,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看起来就像个懂礼貌的晚辈。
【很好,第一步成功了。】江辰的心声清晰地传入白敬言耳中,【老人家果然好糊弄,接下来把礼物递过去,再装装样子就行。】
白敬言的牙咬得更紧了,手指攥着斧头柄,指节都泛了白。他想戳穿江辰的谎言,可看着爷爷奶奶疑惑又温和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陈福安和赵秀兰年纪大了,他不想让老人家因为这些事烦心。
“敬言的朋友?”赵秀兰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大黄狗的头,“大黄,别叫了,是客人。”
大黄狗呜咽了两声,不情愿地趴在了地上,却还是警惕地盯着江辰。她看向白敬言,“敬言,这是你朋友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白敬言刚要开口,江辰已经抢先一步,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笑容更显诚恳:“奶奶,我和敬言是最近才熟起来的,怕打扰您们,所以就没提前说。这是一点心意,两盒龙井是给爷爷的,一盒阿胶糕是给您的,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算你识相,没当场拆穿我。】江辰心里得意,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等会儿再帮着干点活,老人家肯定更喜欢我。】
白敬言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怒意。他知道江辰打的什么算盘,可当着爷爷奶奶的面,他只能暂时忍下来。
沈疏珩察觉到他的紧绷,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冲动,先看看他想干什么。”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像一股安定的力量,让白敬言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这孩子真懂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赵秀兰笑着接过礼物,递给旁边的陈福安,“快进屋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奶奶,不用麻烦您。”江辰连忙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人,最后落在沈疏珩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我看您们在忙,要不我也搭把手吧?劈柴摘菜都行,我在家也常帮家里干活。”
【装得再像点,让沈疏珩看看我稳重的一面,比白敬言那个只会装好人的样子强多了。】江辰的心声再次响起。
陆泽宇气得脸都红了,刚要说话就被苏念瑶拉住了。苏念瑶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别冲动,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先看看他耍什么花样。”她知道,现在闹起来只会让爷爷奶奶为难,还会让江辰有机可乘。
沈疏珩看着江辰,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江辰的笑容很假,可对方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他也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他转头看向白敬言,发现对方眼神里的冷意更浓了,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能说。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休息就行。”陈福安笑着说,把礼物放在屋檐下的桌子上,“敬言,快招呼你朋友进屋坐,外面风大。”
白敬言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江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镇定:“我问了班里的同学,他们说你来了乡下爷爷家,我刚好也想来乡下散散心,就找过来了。”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还露出一丝委屈,“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是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激你一下,看你敢不敢当着老人的面赶我走。】江辰的心声带着算计。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怎么能让你走呢。”赵秀兰连忙打圆场,拉着江辰的胳膊往屋里走,“快进屋,我给你拿点刚烤的红薯,可甜了。”
江辰顺势跟着赵秀兰往前走,路过沈疏珩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沈疏珩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视线。
“爷爷奶奶,等一下。”江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
他先是看向白敬言,然后又转向沈疏珩,深吸一口气,鞠了一躬,“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道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泽宇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江辰:“你……你道歉?你没吃错药吧?”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之前嚣张跋扈的江辰,竟然会主动道歉。
苏念瑶也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想耍什么花样?”她觉得事有蹊跷,江辰绝不是会轻易道歉的人。
沈疏珩的身体也紧绷起来,他看着江辰,心里满是疑惑,江辰是为了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道歉吗?他心里虽然不相信江辰会真诚的道歉,可他的表情看起来太过诚恳,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只有白敬言依旧面无表情,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江辰的心声:【演戏要演全套,先道歉消除他们的戒备,尤其是沈疏珩,只要他对我放下戒心,后面就好办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果然,江辰没安好心。
“孩子,这是怎么了?”陈福安和赵秀兰对视一眼,满脸疑惑。他们不知道江辰和白敬言、沈疏珩之间的矛盾,还以为只是朋友间闹了点小别扭。
“爷爷,奶奶,是这样的。”江辰直起身,语气诚恳,眼神却刻意避开白敬言,落在沈疏珩身上。
“之前我因为一些误会,对白敬言和沈疏珩说了些不好的话,还做了些冲动的事,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太不对了,所以特意来跟他们道歉,希望他们能原谅我。”他说着,又鞠了一躬,态度看起来无比真诚。
【沈疏珩,看我多诚恳,你总该对我有点好感了吧?比白敬言那个只会默默付出的样子强多了。】江辰的心声里带着得意。
白敬言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他真想戳穿江辰的谎言,可看着陈福安和赵秀兰关切的眼神,还是忍住了,他不能让陈福安和赵秀兰担心,也不能在沈疏珩面前失态。
沈疏珩看着江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江辰的道歉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很诚恳,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敬言,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白敬言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别信他。”他知道,江辰的道歉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一旦放松警惕,就会落入他的圈套。
“原来是这样啊。”赵秀兰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年轻人嘛,难免会有冲动的时候,知错能改就好。敬言,疏珩,你们就别往心里去了,都是朋友,互相包容点。”
陈福安也点了点头:“是啊,既然江辰同学都道歉了,你们就原谅他吧。以后都是朋友,好好相处。”
江辰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爷爷,谢谢奶奶。我就知道您们是通情达理的人。”他说着,又看向白敬言和沈疏珩,眼神里带着期待,“白敬言,沈疏珩,你们能原谅我吗?”
【看,有老人帮腔,你们就算不情愿,也得点头吧?】江辰的心声里满是算计。
白敬言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松口,江辰的计划就不会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