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言站在玄关处，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沈疏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沈疏珩十分钟前发的“我在房间等你，桌上给你留了草莓汁”。

他深吸一口气，将外婆给的布包轻轻放在鞋柜上，布包里的染发膏和美瞳护理液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像在提醒他刚刚经历的仪式，也提醒他此刻急切的心意。

“敬言？怎么站在门口不动？”白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草莓，“快进来，疏珩妈妈刚才还打电话来，说疏珩一早上就扒着窗户看，生怕你路上耽误了。”

白敬言应了一声，换好鞋走进客厅。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茶几上的草莓盘里，颗颗饱满的草莓泛着鲜红的光泽，像极了沈疏珩笑起来时泛红的脸颊。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口，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心声又开始涌动，有楼下便利店老板抱怨“今天牛奶又卖断货了”，有对面楼妈妈催促孩子“快点吃早饭，要迟到了”，还有远处马路上司机烦躁的“怎么又堵车”。

这些声音比早上从外婆家回来时更清晰，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神经上。

“是不是累了？”白晚看出他心里的疲惫，递过一杯温水，“要不先坐会儿再去找疏珩？你爸刚才还说，你外婆家路远，让你多歇会儿。”

“不用了妈，我没事。”白敬言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杯壁的温度，心里却满是对沈疏珩的想念。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安神汤的药力退去后，除了杂乱的心声，他还悄悄从包里摸出那副藏好的无线耳机，这耳机连通着沈疏珩那只迷你小熊挂件里的窃听器，是实时同步的。

戴上耳机的瞬间，沈疏珩轻浅均匀的呼吸声就飘进了耳朵里，偶尔还夹杂着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着安眠曲。

他没有听之前偷偷录下的沈疏珩的声音，就这么静静听着他的睡眠声，从深夜到天快亮，直到耳机里传来沈疏珩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才知道对方快醒了，这才摘下耳机浅浅睡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从外婆家回来之后，那天晚上他趁着沈疏珩睡熟的时候，在他放在床边的那个游乐园打靶赢来的迷你小熊挂件里装了窃听器。

他还记得那天沈疏珩抱着小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敬言你教得真好，我第一次打十环”，他看着沈疏珩开心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就想“要是能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就好了”。

后来沈疏珩跟江辰去练车，他坐在家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沈疏珩“江辰你慢点开”“这个转弯很难”的声音，还有江辰偶尔的调侃，心里的不安就一点点消散。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现在在经历了仪式的他，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秘密后，他更怕失去沈疏珩，怕那些看不见的距离会把他们分开。

“那你快去吧，那孩子肯定等急了。”白晚笑着推了他一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我跟你爸说好了，晚上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白敬言点点头，拿起玄关处的草莓汁，这是白晚特意给他留的，还细心地放了冰袋保温，他快步走出家门。

楼下的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些，路边的樱花树还在落花瓣，粉色的花瓣飘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极了生日那天落在餐桌上的样子。

他沿着熟悉的路往沈疏珩家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脑海里的心声还在继续，却因为对沈疏珩的想念，变得没那么刺耳了。

路过小区里的长椅时，他听到一个老奶奶的心声：“不知道孙子今天会不会来，我给他炖了排骨汤。”心里突然想起自己的外婆，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点见到沈疏珩，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他，想让沈疏珩知道，他有多在意他。

终于到了沈疏珩家楼下，白敬言抬头看向沈疏珩房间的窗户，窗帘拉开了一角，能看到里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晃动。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单元楼，按了沈疏珩家的门铃。

“来啦！”门很快就开了，林慧笑着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回来了？在你外婆家怎么样？快进来，疏珩在房间里呢，一早上就跟我说‘敬言怎么还没回来’，你看这孩子。”

“阿姨好。”白敬言笑着打招呼，走进客厅。

沈疏珩家的客厅还是像他离开的时候一样整洁，沙发上放着沈疏珩的校服外套，茶几上摆着几本物理书，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

“是不是饿了？阿姨给你拿点水果？”林慧热情地招呼他，“昨天疏珩还说，你生日的时候吃了好多蛋糕，今天要不要喝点粥？我早上刚煮的小米粥，养胃。”

“不用了阿姨，我不饿，我先去找疏珩了。”白敬言的目光飘向沈疏珩的房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好好好，快去吧，疏珩在里面整理相册呢，说要把你生日的照片都贴进去。”林慧笑着指了指房间门，“别太闹，中午记得出来吃饭。”

白敬言点点头，轻轻走到沈疏珩的房间门口。房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的“沙沙”声，是沈疏珩在翻相册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心里突然有些紧张，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草莓汁。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沈疏珩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这是昨天他们一起串肉串的照片，照片里的沈疏珩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白敬言正帮他擦嘴角。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疏珩的身上，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浅金的光泽，连落在肩膀上的发丝都显得格外温柔。窗外的樱花树被风轻轻吹动，几片粉色花瓣飘进房间，落在书桌的相册旁，像在悄悄见证这份心意。

“疏珩。”白敬言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疏珩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糖果的小孩。

“敬言！你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照片，快步走到白敬言面前，他的书桌上还放着那个迷你小熊挂件，似乎刚刚他是在看着它。

小熊的耳朵上还沾着一点粉色的颜料，那是沈疏珩后来自己画的。

“你怎么这么快呀？我还以为你要在家歇会儿，我刚刚通知了泽宇他们，他们大概已经在路上了。”他把小熊凑到白敬言眼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耳朵，“对了，你看我给小熊补了颜色，我看之前的颜料掉了点，现在是不是比之前好看？”

白敬言看着沈疏珩眼里的光，还有那只被细心补了色的小熊，心里的柔软瞬间被填满。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熊的脑袋，声音温和：“好看，疏珩画得很用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疏珩泛红的耳尖上，补充道，“其实我在路上就想，你会不会又在跟小熊说话，就像上次在游乐园，你抱着它说‘以后要跟敬言一起带它玩’。”

沈疏珩被说中心事，脸颊瞬间红了大半，他赶紧把小熊抱在怀里，错开眼神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小熊可爱嘛。”

可他心里的欢喜却藏不住，连声音都带着点雀跃，“对了，我早上整理相册的时候，看到咱们去游乐园打靶的照片了，还想起你教我瞄准的样子，你当时说‘盯着靶心，别慌’，我紧张得手都抖了，还是你帮我扶的胳膊才打中的十环。”

“我记得。”白敬言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和那天在游乐园帮他扶胳膊时的温度一样，让他无比安心。

“那天你赢了奖品，每一处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我想早点见到你，想再跟你说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