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阳光透过明德中学自习室的落地窗，斜斜地切进室内，在堆叠的竞赛资料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窗外的香樟树刚冒出嫩绿色的新芽，风一吹，叶子簌簌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室内的油墨味，成了高三特有的、既紧张又鲜活的气息。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的翻书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下课铃余音，高考倒计时牌上“242天”的数字，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红。

沈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针织手套的指尖轻轻搭在《物理竞赛真题解析》的封面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的折痕。

他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的纽扣系得整整齐齐，符合他一贯的强迫症习惯。

白敬言就坐在他身边，左手边是江辰，右手边是沈疏珩，这个位置是白敬言特意选的，正好能隔开江辰和沈疏珩，避免两人有过多接触。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在草稿纸上推导电磁学的公式，笔尖划过纸张的动作流畅，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这里的洛伦兹力方向，你再确认一下。”白敬言把草稿纸推到沈疏珩面前，指尖指着公式中的关键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温柔，“用左手定则，四指指向正电荷运动方向，磁场穿过掌心，拇指就是力的方向，别搞反了。”

沈疏珩点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左手示意图，动作认真。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淡淡的光泽。

“知道了。”他的声音清冷，却没有往常的疏离，在白敬言面前，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江辰坐在白敬言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竞赛高频考点，刚想递到沈疏珩面前，白敬言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给疏珩吧，”白敬言的语气很自然，眼神却飞快地扫了江辰一眼，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他现在有些不方便，另一只手拿着错题本再拿东西容易掉。”说着，他把资料轻轻放在沈疏珩的桌角，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沈疏珩不用伸手就能拿到。

江辰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笑了笑，收回手，没说什么，他早就习惯了白敬言的小心思，知道对方是在乎沈疏珩，不想让其他人靠得太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色针织手套，那是沈疏珩送他的，他知道自己该守好分寸，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执着。

“我说你们俩也太卷了吧！”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自习室的安静，陆泽宇背着篮球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腕上的运动手环随着动作晃了晃，“不就是个物理竞赛吗？用得着这么拼？”他说着，就想往沈疏珩身边凑，想看看他们在看什么资料。

还没等他靠近，白敬言就不动声色地往沈疏珩身边挪了挪，膝盖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膝盖，像是在无声地护着他。

沈疏珩也下意识地往白敬言身边靠了靠，眉头轻轻皱了皱，陆泽宇刚打完球，身上带着汗味，这让他觉得有些不适。

“陆泽宇！你站住！”苏念瑶的声音紧随其后，她拎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快步走了进来，发尾的樱桃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颊因为着急泛着粉，“谁让你乱跑的？不是说好要给你补数学的吗？”她一把揪住陆泽宇的耳朵，力道不大，却足够让陆泽宇疼得龇牙咧嘴。

“疼疼疼！念瑶你松手！”陆泽宇赶紧求饶，脸颊皱成了一团，“我就是想看看疏珩和敬言的竞赛资料，没别的意思！”

“看什么看！”苏念瑶没松手，反而加重了点力道，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上次疏珩和敬言哥他们去集训，那一周的周考你考了多少分？数学 38，物理 25，化学 32，除了体育和语文，哪门及格了？”

她把粉色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满了陆泽宇的错题，“我和江辰，连林薇薇都帮你划了重点，结果你呢？上课睡觉，作业抄答案，考成这样还有脸来看别人的资料？”

陆泽宇的耳朵被揪得通红，耷拉着脑袋，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声音委屈巴巴：“我那不是忘了嘛……而且那些公式太绕了，我记不住啊！”

“记不住就不学了？”苏念瑶松开手，却还是瞪着他，“你想不想考大学了？以你现在的成绩，连专科线都够不上！”她把椅子拉到陆泽宇身边，坐下，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今天必须把这二十个数学公式背下来，还有物理的受力分析，背不完不准走！”

沈疏珩看着陆泽宇的惨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抬头看向白敬言，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白敬言的指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沈疏珩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让沈疏珩的耳尖微微泛红。

“泽宇，你就听念瑶的吧，”沈疏珩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点劝诫，“好好补习，不然以后真的没学上了。”

“就是，”白敬言也附和道，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念瑶也是为了你好，你认真点，别总想着玩。”

陆泽宇看着两人都这么说，更委屈了，却还是拿起笔记本，皱着眉开始念公式：“三角函数诱导公式……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这什么啊，怎么这么绕……”

坐在旁边的林薇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哟，我们陆大体育委员也有今天啊？被苏念瑶同学无情制裁，看着还挺可怜的。”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银色手链，晃动手腕时发出轻微的响声，“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好好听课，也不至于现在被人揪着耳朵补习。”

江辰也忍不住调侃道：“就是啊，泽宇，你要是再不用心，下次周考可能还是不及格，到时候李老师就要请你家长了。”他说着，还故意拿出自己的成绩单，上面的分数都在 80分以上，“你看，我以前成绩也不好，现在好好补，不也上来了？”

“你们怎么也帮着念瑶啊！”陆泽宇更委屈了，眼眶都有点红，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背，“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正弦函数是奇函数……余弦函数是偶函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哭唧唧的意味，活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苏念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些，却还是板着脸：“别装可怜！赶紧背！背完了我请你喝奶茶，草莓味的。”

“真的？”陆泽宇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说话算话？”

“算话。”苏念瑶无奈地笑了笑，“只要你今天把这些公式背下来，再做对五道题，我就请你喝奶茶。”

“好！”陆泽宇立刻来了精神，拿起笔，身子坐得笔直，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眉头拧成了小疙瘩，视线死死钉在题目上，连之前总爱晃荡的手腕都稳稳贴着桌面，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没再分神看一眼旁边的热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跟着他的思路走。

自习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陆泽宇偶尔低声念叨公式的声音。

阳光慢慢西移，光斑在资料上移动，颜色也从浅黄变成了暖橙。白敬言继续帮沈疏珩讲解竞赛题，遇到难理解的地方，就画图示意，耐心得很。

沈疏珩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疑问，两人的互动默契又甜蜜。

江辰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释然。他拿起自己的竞赛资料，开始整理错题，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偶尔问白敬言，白敬言都会耐心解答，没有丝毫敷衍。

林薇薇则靠在椅背上，一边看着陆泽宇做题，一边玩手机，偶尔会调侃陆泽宇两句，让自习室里多了些热闹的气息。

“敬言，这道题的电场强度怎么求？”沈疏珩指着真题上的一道题，眉头轻轻皱着，“题目里给了电荷分布，还有距离，但是不知道怎么用高斯定理。”

白敬言凑过去，和沈疏珩一起看着题目，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高斯定理的关键是找闭合曲面，”白敬言的声音很轻，“你看，这里的电荷是球对称分布的，所以可以选球面作为闭合曲面，电场强度的大小在球面上处处相等，方向沿径向，这样就能把电场强度提到积分外面，计算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