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沈疏珩就醒了。浅灰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落在他手腕的冰丝手套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他坐起身时，先伸手把窗帘拉得整整齐齐，连褶皱都抚平，才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敬言。对方早就醒了，正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却没解锁，显然是在等查分系统开放。

“醒了？”白敬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蹭过发绳时顿了顿，“再等十分钟，系统就开了。”他能听见沈疏珩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藏在胸腔里的小鼓，还能捕捉到对方的念头：【希望成绩能过 A大线，不然之前看的房子就……】后半句他没敢想下去，却让白敬言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别担心，我们估算的分数肯定够。”

沈疏珩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桌面上的物理竞赛资料按科目叠得整整齐齐，连铅笔都按长度排好，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本笔记，封面上“电磁学重点”四个字是白敬言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昨晚睡前他还在翻这本笔记，现在指尖碰到纸页，心里的紧张竟淡了些。

“疏珩，泽宇发消息说在楼下等我们，”白敬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陆泽宇的消息，全是感叹号：“敬言！我手都抖了！一会查分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视频啊！”他笑着把手机递过去，“还有念瑶，说要带早餐过来，让我们别空腹等成绩。”

沈疏珩接过手机，指尖隔着冰丝手套点了点屏幕，回复了个“好”。他抬头看向白敬言，对方正弯腰整理被子，浅米色的家居服领口松了些，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阳光落在白敬言的黑发上，泛着细碎的暖光，让他想起昨天周浩然抱着他的腿，晃着小脑袋说“哥哥去A大，我就去附小，到时候我每天都能找哥哥和敬言哥哥玩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小子还攥着他的手指，非要拉钩约定，连睡觉都抱着他送的奥特曼卡片。

下楼时，陆泽宇正靠在栏杆上转圈，黑色运动手环的屏幕亮着，却没看心率，只是攥着手机的手泛白。

苏念瑶拎着早餐袋跑过来，双马尾上的樱桃发绳晃来晃去：“疏珩！敬言哥！我买了你们喜欢的草莓三明治，还有热牛奶！”她把袋子递过来，粉色珠子手链叮当作响，“江辰和薇薇呢？不是说一起查分吗？”

“江辰说他早上出去晨跑了，正在回来的路上，”白敬言接过早餐袋，顺手帮沈疏珩拆了三明治的包装，“薇薇估计还在化妆，她昨天说‘查分也要穿得好看点’。”

话音刚落，就看见江辰从路口走过来，黑色衬衫的袖口折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两杯冰美式，显然是刚从便利店买的。

“早，”江辰把咖啡递给白敬言，目光扫过沈疏珩，眼里带着点笑意，“昨晚没睡好吧？我看你朋友圈凌晨两点还在转‘锦鲤’。”

沈疏珩的耳尖瞬间泛红，他确实没睡好，凌晨的时候忍不住刷了半小时高考相关的帖子，还偷偷转了三条锦鲤，他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但是想到了他的朋友们，他还是忍不住发了，但是他没想到这被江辰看到了。

“谁转锦鲤了！”沈疏珩反驳，却没敢看江辰的眼睛，伸手接过白敬言递来的三明治，小口咬了一口。

草莓酱没溢出来，面包片烤得刚好，是他喜欢的口感，显然是白敬言特意跟老板交代过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组’吗？”林薇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穿着白色 T恤，领口绣着小太阳，手腕上戴着串银色手链，齐肩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查分系统还有五分钟开放，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等？”她指了指旁边的长椅，“我刚刚路过的时候擦干净了，你们就放心吧。”

沈疏珩确实不喜欢坐没擦过的椅子，听见这话才走过去，小心地坐下，还把外套铺在腿上，虽然椅子干净，但他还是习惯隔一层布料。

白敬言坐在他身边，手机放在两人中间，屏幕亮着，显示“查分系统即将开放”。

陆泽宇突然凑过来，手机屏幕对着白敬言：“敬言哥，等下你帮我查吧！我怕我手一抖输错准考证号！”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运动手环的屏幕闪了闪，显示心率 102，“要是分数太低，到时候过不了A大的分数线怎么办啊？薇薇还说我考不上要请她吃一个月烤肉，等等，我的零花钱好像不够，不管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总之小爷我才不会食言呢……”

“你怕什么？”苏念瑶戳了戳他的胳膊，“这段时间补课你不是进步挺大的吗？数学函数题都能做对了，物理力学也能拿分了，肯定能考个好成绩！”她虽然这么说，手里的手机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的二模成绩刚好卡在往年A大录取线附近，她也怕今年分数线上涨。

白敬言能听见陆泽宇的心声：“万一分数线涨了怎么办？我妈还说考不上 A大就让我去复读……”还能听见苏念瑶的念头：“去年分数线 620，我估分 625，要是今年要是涨10分我就完了……”

他伸手拍了拍陆泽宇的肩膀，语气轻松：“别担心，等下查完分，我们去买奶茶，薇薇不是说要请客吗？”

“对哦！”林薇薇立刻接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我之前答应你们考完成绩请喝奶茶，今天正好兑现。不过泽宇，你要是真考不上，烤肉还是得请。”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她估分比 A大录取线高了三十分，完全不担心。

江辰靠在长椅上，看着几人打闹，嘴角带着笑意。他估分跟预想的差不多，过 A大线没问题，只是想起父亲昨天说“考不上商科就去国外”，心里还是有点闷。

不过现在看着眼前的热闹，那些烦闷竟淡了些，尤其是看到沈疏珩悄悄往白敬言身边挪了挪，耳尖泛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系统开了！”陆泽宇突然大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白敬言赶紧拿过他的手机，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手指飞快地点击屏幕。

沈疏珩的目光落在白敬言的手上，对方的指尖很稳，没有一点颤抖，让他的心跳也慢慢稳了下来。

“陆泽宇，总分 622，”白敬言念出分数时，陆泽宇瞬间跳了起来，运动手环的心率飙到 120，“数学 112，语文 125，英语 121，物理 90，化学 88，生物 86，我记得往年A大录取线是620，如果今年不会涨的话，泽宇，恭喜你。”

“真的？！”陆泽宇抢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突然抱住苏念瑶：“我过线了！”苏念瑶被他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却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开我，我要查我的分！”

白敬言帮苏念瑶查分时，沈疏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白敬言能听见他的心声：“我的准考证号是多少来着？会不会输错？”他悄悄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已经输好了沈疏珩的准考证号，只等着他亲手点击查询。

“疏珩，点这里，”白敬言的声音很轻，指尖碰了碰屏幕上的“查询”按钮。

沈疏珩深吸一口气，指尖隔着冰丝手套按了下去。屏幕加载的几秒像过了很久，直到分数跳出来时，他才松了口气，总分 678，数学 145，语文 128，英语 132，物理 98，化学 97，生物 78，生物虽然低了点，但总分比估算的还高了五分，肯定能过A大的分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