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晨光带着料峭的寒意,透过银杏小区1502的落地窗,在浅灰色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疏珩蹲在玄关,正用酒精湿巾反复擦拭刚买回来的草莓甜园新品的外包装。
樱花味草莓挞的包装盒,他的指尖蹭过盒边,连折角处的细尘都没放过。
直到盒面亮得能映出他的影子,沈疏珩才停下动作将湿巾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之后再精准无误的扔进垃圾桶。
“擦这么久?”白敬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牛奶,杯壁上印着樱花图案,是上周在文具店新挑的。他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肩膀,“白宇刚才发消息说有问题要请教,你看……”
沈疏珩的指尖顿了顿,没立刻抬头,只是伸手将草莓挞放进冰箱:“嗯,我知道了。”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半年来白宇总以“请教问题”“熟悉环境”为由黏着白敬言,从一开始的一起去食堂吃饭到周末约图书馆,甚至连白敬言陪他挑物理参考书时,白宇都会以“借笔记”为由跟过来。
他知道两人是表兄弟,亲密些很正常,可每次看到白宇凑在白敬言身边,还有他眼神里那种过于热切的光芒都让他心里像扎了根细刺,不舒服却又说不出口。
白敬言能听见他的心声:【又要一起去,明明是我们约好去查电磁学资料的……】心里的温柔漫了出来,弯腰握住沈疏珩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陪你在家看资料或者我们一起去实验室找王老师。”
沈疏珩抬头看他,耳尖泛着薄红,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不用,我们去吧。”他不想让白敬言觉得自己小气,更不想让白宇觉得自己在刻意排挤他,毕竟是他跟白敬言是亲戚,关系闹僵了不太好,而且在跟家人之间的关系得到缓和之后,他就特别注重亲情了。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的门铃响了,白敬言刚要去开门,沈疏珩却先一步站起身:“我去。”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眼。
白宇穿着浅蓝条纹衬衫,外面套着件白色针织开衫,银发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手里拎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本计算机专业的书。
开门的瞬间,白宇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疏珩哥,哥,我没迟到吧?”他说话时目光先落在沈疏珩身上,飞快地扫过对方紧绷的肩线,又转向白敬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我昨晚把要问的问题都整理好了,等下又要麻烦哥帮我看看了,等结束了我请你们喝奶茶。”
“进来吧。”沈疏珩侧身让他进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白宇的目光总让他觉得不自在,像在观察什么,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转身往客厅走假装去拿桌上的牛奶。
白敬言帮白宇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余光瞥见沈疏珩往牛奶杯里加了两勺糖。
沈疏珩平时只加一勺,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多放,他心里的对白宇的警惕又重了几分,但是他还是把手里的牛奶递了过去:“先喝杯牛奶,润润嗓子。”
白宇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谢谢哥,疏珩哥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麻烦你们。”他说话时眼神扫过沈疏珩的手套,心里暗暗记下:沈疏珩今天戴的是新的冰丝手套,指尖没有磨痕,沈疏珩很在意手部的整洁。
沈疏珩没说话,只是拿起牛奶杯,小口喝了一口,樱花的甜味瞬间在嘴里散开,却没让他心情变好,反而让他更觉得烦躁了。
他看着白宇凑在白敬言身边,指着文件袋里的书问问题,两人头靠得很近,白宇的银发偶尔会蹭到白敬言的手臂,心里的不舒服越来越明显。
“哥,这个算法我还是没懂,你再给我讲一遍好不好?”白宇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点在书页上,刻意放慢语速,“我看了好几遍教材,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白敬言耐心地给他讲解,手指在书页上划过,语气温和:“这里要考虑数据的传输效率,你看这个公式……”他能感觉到沈疏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一种带着委屈和不安的眼神,他心里的温柔压过了对自宇的警惕,讲完后他立刻抬头看向沈疏珩:“疏珩,我们该走了,不然实验室的人该多了。”
沈疏珩立刻站起身,拎起放在沙发上的背包,里面装着他的物理笔记和迷你小熊挂件,还有消毒湿巾和草莓味纸巾盒,都是按他的习惯整理好的。
他没再看白宇,只是快步走到门口换鞋,浅灰色帆布鞋的鞋带被他系成对称的蝴蝶结,却比平时系得更紧。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架上,把书脊染成暖金色。
白敬言帮沈疏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要坐下,白宇却抢先坐在了他旁边:“哥,我就坐这里,等下有不懂的方便问你。”
他说着朝沈疏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无辜,“疏珩哥,抱歉,不过你不介意吧?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换的。”
沈疏珩摇摇头,坐在了白敬言对面,把背包放在腿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小熊挂件。
他看着白宇时不时凑在白敬言耳边问问题,两人的头靠得很近,甚至能看到白宇的银发蹭到白敬言的耳朵,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就连他翻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白敬言分心听着他的心声:【好近,敬言怎么不躲一下……】心里的愧疚漫了出来,故意往旁边挪了挪,主动拉开了与白宇的距离,同时他抬头看向沈疏珩,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沈疏珩的耳尖红了红,低下头继续看书,却没看进去多少。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白宇还在黏着白敬言,说要跟他们一起去吃三楼的糖醋排骨,那是沈疏珩最喜欢的菜,白宇上周一起吃饭时明明看到他点了,现在却故意提起,就像是在刻意讨好白敬言。
“我突然想起,下午要去草莓甜园买东西。”沈疏珩突然开口,打断了白宇的话,“敬言,你陪我去,好不好?”他说话时眼神看着白敬言,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断别人的话,也是第一次在白宇面前表现出对自敬言的依赖。
白敬言立刻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他能听见沈疏珩的心声:【我想跟敬言单独待一会儿……】心里的温柔像泡在温水里的糖,甜得发腻,转头对白宇说:“白宇,你自己去吃吧,我们下午还有事。”
白宇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样:“好啊,那我自己去吃,晚上再跟你们联系。”他说着挥了挥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悦,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沈疏珩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看来这个“障碍”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草莓甜园里飘着淡淡的樱花香,张老板正站在柜台后整理草莓挞,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打招呼:“敬言,疏珩,你们来啦!新做的樱花草莓挞,刚出炉,要不要尝尝?”
“要两个,”白敬言说着,帮沈疏珩拉开椅子,“再打包一盒草莓的。”
沈疏珩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敬言跟张老板说话的背影,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小气,却控制不住对自敬言的占有欲,尤其是在他看到白宇黏着白敬言时,他心中的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在想什么?”白敬言把樱花草莓挞放在他面前,递了把小叉子,“不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