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银杏小区还浸在墨色里,1502室的客厅却亮着一盏暖黄台灯。
白敬言坐在浅灰色地毯上,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叠打印纸,上面用红笔圈着 A大附近五起连环杀人案的案发地点,分别是西门小巷、东门生鲜超市后巷、图书馆西侧小路,全是监控盲区,而且连警方标注的逃跑路线都带着诡异的重合。
他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落下,目光死死钉在最下方一行小字:“第五名受害者,体育学院大三学生,致命伤为左侧颈动脉一刀毙命,无挣扎痕迹。”
第五个了,之前的每一个都死在监控照不到的地方,凶手像淬了毒的幽灵,连警方都抓不到半点线索。
身后传来轻微的翻身声,白敬言立刻回头,沈疏珩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浅灰色毛毯,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熟睡。
昨晚沈疏珩和白敬言因为担心其他人的安危,沈疏珩靠在他怀里一直在跟其他人保持着通讯状态,直到后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了才睡着,他连手上的冰丝手套都忘了摘,此刻手套边缘蹭着毛毯留下了一道浅痕。
白敬言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手腕。冰丝手套的触感微凉,他能听到沈疏珩的梦呓:“敬言……别出去……”心里的偏执像藤蔓疯长,攥得他心脏发紧,他绝不能让沈疏珩出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设备,是昨天联系别人要的微型定位器,这个比之前放在小熊挂件里的哪个更隐蔽,而且材质的韧性更好。他小心翼翼掀起沈疏珩的衣角,然后他将定位器缝进内衫口袋的夹层里,线迹细得几乎看不见。
之前为了不让沈疏珩察觉他留在其他地方的追踪器和窃听器,所以他特意学了一段时间的手工缝纫。
之后他又摸出一枚银色小别针,那上面嵌着□□,他轻轻别在沈疏珩外套纽扣内侧,这一枚小别针所在的位置刚好被纽扣遮挡。
做完这一切,他用消毒湿巾反复擦过沈疏珩的手,他吻了沈疏珩的脸颊一下,他盯着沈疏珩的睡颜看了很久,之后他才帮沈疏珩把毛毯往上拉了拉,他没忘要盖住露在沈疏珩露在外面的手腕。
“等我回来。”白敬言低头在沈疏珩额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雾里的叹息。
清晨六点,沈疏珩醒来的时候白敬言正站在玄关换鞋,浅灰色帆布鞋的鞋带系得整齐,他的背包侧兜露出半盒草莓味的消毒湿巾。
“要出去?”沈疏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手指无意识攥紧毛毯边缘,他总觉得敬言今天不对劲,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像是一夜没睡。
“嗯,”白敬言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泽宇说想一起去警局问问案件进展,毕竟我们昨天撞见了凶手,还是去一趟警局才能安心,对了,你今天没课,还是待在家里别出门了,我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
沈疏珩点点头,起身走到玄关,他伸手抱住了白敬言:“小心点,记得快点回来,你跟泽宇一定要小心一点。”他声音很轻,耳尖泛着薄红。
“知道了。”白敬言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去,“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一个人出门。”直到亲眼看着沈疏珩关上门,他才转身下楼,到了楼下他的手机屏幕立刻亮起,定位器显示沈疏珩的位置在 1502室,信号稳定。
警局办公区弥漫着消毒水和冷咖啡混合的味道,冷白色灯光照在灰色地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白敬言刚走到接待台,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拦住。
那个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岁,肩宽背厚,胸牌上写着他的警号005732,那个男人的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白敬言?”赵伟的声音沉稳,他的目光在白敬言全身上下扫视了一圈,“白晚的儿子?”
白敬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您认识我母亲?”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这位警官怎么会知道,甚至能准确的叫得出白晚的名字,这让他能疑惑。
赵伟笑了笑,他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室:“进去说,关于连环杀人案还有你母亲的事,我们得好好聊聊。”
他率先走在前面,白敬言跟在他的后面,白敬言一边观察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边听着他的心声:【终于来了,白家的人果然没让我们等的太久,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像这样的这案子只有他们能解决。】
会客室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茶,赵伟坐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推到白敬言面前:“我的名字是赵伟,其他的我就不多做赘述了,你看看这个,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白敬言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份泛黄的《白家与警局合作备忘录》,下面附着一张照片,那一年,市区里的各个重要地段都被一群不知名人士袭击。
疯子们落网的那一夜,警灯闪烁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街头,当时的赵伟能很清楚的看到几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被自己的同事制服,他能看到那群的疯子的眼睛里无一例外的都带着竖瞳。
“那年的那一次暴乱,那些人都是白家人?”白敬言指尖顿在照片上,心脏猛地一沉。他一直以为那是普通暴徒,却从来没想到竟是自己的族人,而且白晚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些。
“是,”赵伟靠在椅背上,端起冷茶喝了一口,“那年一共七个白家人失控,到处伤人,监控全被篡改,最后是你母亲白晚带着白家的人出面才把他们制服,也就是从那以后,白家就跟警局约定,不仅每出生一个孩子都要报备,而且一旦有族人失控,我们双方就立刻配合处理。”
白敬言手指攥得发白,喉咙发紧:“那这次的凶手……”
“也是白家人,”赵伟语气凝重起来,“从你们家的禁闭室逃出来的,你母亲昨天本要来对接,结果她临时有事先走了,所以我们还没拿到凶手的详细资料。”
就在这时,白敬言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猩红提示:“定位变动,银杏小区→西门小巷!”
西门小巷!昨晚撞见那个疯子的地方,也是第五起案件的案发地!
白敬言猛地站起身,手机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开:“疏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脑子里全是之前的受害人遇险的画面:凶手的竖瞳、冰冷的刀刃、那些受害者毫无挣扎的模样,每一幕都像刀一样硬生生的捅在白敬言的心上。
“怎么了?”赵伟也跟着站起来,一眼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脸色瞬间变了,“这定位是……是凶手的吗?!你……”
“安静!”白敬言声音带着颤抖,他的手指飞快调出窃听器的声音界面,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一道沙哑的低语,那种声音就像生锈的锯子在磨木头:“找到了……白晚的孩子护着的人……解药……”
是那个疯子!
白敬言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刚才的慌乱被强行压成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他的情感被他自己无限的压缩。
他马上抓过赵伟放在桌子上的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稳得像淬了钢:“赵警官,麻烦立刻调派警力去西门小巷,凶手身高约一米八,穿黑色连帽衫,眼睛带竖瞳,注意让其他的警员绝对不要产生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