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警惕,看到江辰熟悉的脸和林薇薇手里的棒球棍,警惕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水……”
江辰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林薇薇则拿出一把小刀,轻轻割断绑在他手腕上的麻绳。
绳子解开的瞬间,沈疏珩的手腕上露出几道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磨破了皮,还渗着细小的血珠。
“疼吗?”林薇薇拿出消毒湿巾,递到他面前,“先擦擦手,你有洁癖,我知道。”
沈疏珩接过消毒湿巾,指尖微微颤抖,反复擦了擦手和手腕,才小声说:“谢谢,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依旧保持着平时的冷静,只是耳尖泛着的那一丝红色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江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林薇薇分析了敬言家的秦管家给的仓库名单,我们发现这个仓库在最近有匿名转账的记录,而且我们排查了前两个同样可疑的空仓库,终于在这里找到你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还有,敬言他……在你失踪的这几天,他几乎没吃没喝,他一直在禁闭室守着占据你身体的白宇,就在刚才情绪太激动,他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沈疏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消毒湿巾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怎么样了?严重吗?在哪家医院?”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平时的高冷荡然无存,只剩下对白敬言的担心。
“你先别急,”林薇薇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下,“医生说只是低血糖加过度劳累,没什么大碍,现在他在市立医院接受治疗,泽宇和念瑶在照顾他,我们现在先带你出去。”
沈疏珩却摇了摇头,他挣扎着想要下床:“不行,我要现在就去见他。”他的脚刚落地,就因为长时间被绑着所以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江辰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我扶你,慢慢来,别着急,我们的车就在外面。”江辰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放缓,“不过疏珩,我想问你一句,这样值得吗?”
沈疏珩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江辰,眼神里满是疑惑:“什么值得吗?”
“敬言向你、向我们隐瞒了这么久他们家的事情,隐瞒了他一直在承受的痛苦,甚至因为他的执念让你经历了这些危险的事情,”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你就不怪他吗?就没想过……离开他?”他不是想挑拨,只是作为朋友,他想知道沈疏珩真实的想法,他怕沈疏珩只是因为习惯才选择留在白敬言身边。
沈疏珩沉默了,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几天被关在仓库里的日子。他每天一边装睡一边听着李伟和张达的对话,他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了白宇的计划,在此期间他也想了很多关于白敬言的事情。
他想起想起那一次白敬言在西门小巷为了保护他,毫不犹豫地指挥狙击手;想起白敬言在银杏小区的房子里,为他熬小米粥,为他买草莓挞……那些被他误解为“隐瞒”的细节在此刻都有了比之前更加确定的答案。
“我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沈疏珩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生气的是他不告诉我真相,生气他把我当成需要被保护的小孩,生气他从来没有想过跟我一起承担过去和未来的分量。”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但是这几天我想通了,他隐瞒我,不是因为不信任我,而是因为他怕我知道后会害怕,怕我离开他。他承受着听到人心欲望的痛苦,却还要在我面前装作没事,我知道我不该怪他,我该心疼他。”
他看着江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江辰,我爱的是白敬言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的能力。我别扭的从来不是他的隐瞒,而是他把所有痛苦都自己扛着,不告诉我,我同样不想离开他,我果然……还是爱着他的。”
江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笑了,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站起身,拍了拍沈疏珩的肩膀,“其实我刚才这样问你只是想引导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怕你因为一时的委屈跟敬言之间产生间隙。你们俩啊,还真是一对,一个把所有痛苦自己扛,一个把所有委屈藏心里,却都爱着对方。”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温柔:“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疏珩,你值得被人好好爱着,敬言他……虽然有时候偏执,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沈疏珩的耳尖泛着红,他没有说话只是向江辰点了点头。林薇薇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收起棒球棍:“好了,我们就别在这里煽情了,敬言还在医院等着呢,我们要是再不赶过去,到时候他醒了看不到疏珩又该着急了。”
江辰扶着沈疏珩走出小房间,在外面的赵凯和孙明已经处理好了李伟和张达,将他们绑在隔间里等着警方来处理。仓库外的夜风带着郊外的凉意吹在沈疏珩脸上,这一阵阵冷风让他清醒了一些。
黑色轿车的车灯亮着,暖黄的光照在地上,映出他们的影子。江辰打开后座车门,扶着沈疏珩坐进去,林薇薇则坐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往市立医院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离废弃仓库,沈疏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心里满是急切。他一直挂念着白敬言,想起江辰说这几天白敬言没吃没喝的,他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不会有事的,对吧?”沈疏珩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江辰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医生说只是劳累过度,输点液就好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他。”
沈疏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现在他的脑海里全是白敬言。他想起他们在家里的飘窗上看书,想起他们一起去草莓甜园买草莓挞,想起他们手上的情侣银戒,想起白敬言对他说“你是我永恒的爱”。
他等不及要见到白敬言,等不及要告诉他,他不怪他了,等不及要告诉他,他也爱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他们的车子驶上主干道,远处的市立医院已经亮起了灯,就像黑暗中的一座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沈疏珩睁开眼睛,看着那片灯光,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很快他就能见到白敬言,很快他们就能重新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带着一丝暖意的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沈疏珩的嘴角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