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晚上,没有送来棉被,她被冷醒了。
熊赳赳睡不着,她开始在小房间里摸索,黑暗中,她从送饭的那个入口发现了一碗面。
她不知道这碗面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她只觉得很高兴,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全新的饭了,每次都是母亲父亲吃完后才轮到她吃剩饭。
她没想太多,抓起那碗面就往嘴里送,刚咬下第一口,她就吐了出来。
味道太古怪了,她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熊赳赳焉了,丢了那碗面将自己缩巴到墙角,蜷缩着打瞌睡。
清晨太阳出来后,母亲进来看她,讶异她居然还睁眼看她,目光触及那碗倒在地上的面后,母亲脸色很复杂。
但熊赳赳很高兴,因为那天她吃到了三顿饭。
就是晚上讨厌的弟弟破坏了她的心情。
“你居然没被毒死?”
这是弟弟见到熊赳赳后的第一句话。
熊赳赳疑惑,“什么意思?”
弟弟也用母亲那样复杂的眼神看她,熊赳赳才发现,弟弟长高了很多,快和她一样高了。
小小年纪浸染了一身市侩味,居高临下宣布,“我现在是我们家的独生子,我们家不需要你了,懂吗?”
熊赳赳不懂那句独生子,但她懂那句不需要她。
这句话母亲给她说过太多次了,多到熊赳赳听到已经免疫了。
她甚至升不起来伤心。
只有一股愤怒冲撞着她的胸膛。
凭什么?
熊赳赳心里有这个声音。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凭什么她不能得到和他一样的待遇?
凭什么第一个牺牲的永远是她?
熊赳赳盯着弟弟站在门前的身影,他还太小,沉不住一点气,知道点事就巴巴想要炫耀。
急切到忍不到天亮。
熊赳赳用房间里的椅子砸昏了弟弟,并十分感激他送来了钥匙。
偏远村子都是独门独户,熊赳赳所在的小黑屋距离正堂屋很远,她出来后先摸黑去了厨房。
她一直没吃饱过。
而这次,她饱餐一顿,顺手从厨房借了火。
她捏着那短短的一节蜡烛,高兴将自己的家摸了一遍,最后她停在了母亲父亲熟睡的床头。
外面的火光已经燃烧,她裂开灿烂的笑,将蜡烛抛在了床单角,刹那火舌仰吻。
临走前,熊赳赳还很贴心替母亲父亲锁上了们。
她哼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小曲出门,站在最宽阔的地方欣赏这一座房子的燃烧。
不知不觉间,她依靠着茅草垛睡着了。
……
……
“就是她吗?”
一身浮光的女人轻飘飘落在女孩的不远处,黑暗中,火光冲天,可惜遗憾的是,地区太偏远,此刻是沉眠的深夜,无人发觉这一异常。
女人的身后,一团粉红色如云团的东西飘了出来,同女人一起望着女孩恬静的睡颜。
“出自她的手笔?不愧是能被尕德斯注意到的人类。”
“她是尕德斯沉睡前最后凝望过的人类,不能放任她这样成长,尕德斯不会想要看到那样的局面。”
“母神就是心善啊。”
“带走吧,否则她还会受到让她继续堕落的惩罚。”
“人类真是复杂……等等,她醒了。”
黎明将至,女孩睁着惺忪睡眼望着眼前的非人类。
还是女人先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想了想,“我没有名字。”
“那你想叫什么?”
想叫什么名字?
女孩扭了扭头,目光触及不远处水泥墙上刻的字,不知谁家小孩顽皮留下,那是一句很有历史的语录——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
再之后,她看不清了,于是她说,“就叫熊赳赳吧。”
“有什么含义吗?”女人问她。
“不知道。”
正如她的短暂的人生,不知道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