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户家间的来往,除去为老人家生辰庆典,莫不是取个品香、赏花的理由,总归离不了风雅二字。
其中作诗就成了最不可少的玩法儿,虽然皆说是作乐,但彼此才华高低到底几次作诗就看得出来了。
而程芳蕊的诗是大家公认的好。
不仅好,且极有个人特色。
与其叫人惊叹那份才华,更不如说是被其灵气给打动。
在程芳蕊的诗中,花就是花、鸟就是鸟,她诗中的世界非常干净,有无限芬芳。
这份毫无匠气刻板的天然来雕饰,竟是叫旁人学也学不来。
故而每做一首诗来,众人皆会传阅称赞。
程芳蕊早就注意到柳见明在看自己的诗作时候的神态也总是极专注的,于是极其隐秘地欢喜。
而他低头执笔的样子却总叫程芳蕊觉得好熟悉,这份熟悉却是从哪里而来呢?
她当然不知道柳见明的确是记得她的。
而比起从前那个作画被嘲的女孩,如今的程芳蕊当然更被柳见明欣赏。
虽说程芳蕊每做一首新诗词便会给人以新的惊喜,但其纯其真却是从来不变的。
若随意拿出一百首诗来叫柳见明找出其中藏着的一首程芳蕊的诗来,真的不难,他只需要看一遍就好。
有相貌有才情的年轻女孩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那些女孩子们都喜欢跟程芳蕊待在一起。
男孩儿们则都是不敢跟程芳蕊说话,偶尔能跟程芳蕊说上一句能乐一天。
例外当然是有的,柳见明则是其中之一,他从来冷冷清清的,疏离而不失客气。
但其受欢迎程度呢,要算是男版的程芳蕊吧。女孩儿们是没有敢跟他说话的,而男孩儿们能跟他待在一起呢就会觉得很荣幸。
家中,程娘子问程芳蕊在青阳城是否适应。
程芳蕊噗嗤一声笑了,说娘我都多大了,又来了这些日子早就熟悉了。
程娘子嗔怪瞪了她一眼,却没压住勾起的嘴角。
程芳蕊端起茶杯挡住了半边脸,问道:“娘,咱们第一次去时候,您可还记着有位柳公子?”
程娘子正了色,“娘记着呢。”
程芳蕊倒不知娘停了这一句话怎么就认真起来了,小声说道:“大家说我同他两人的诗是做的最好的,我倒是觉得……他做的更好些。”
程芳蕊的诗质朴自然、灵气逼人,而柳见明的诗却是字字珠玑,句句工整,令是谁也挑不出错来。
程娘子轻轻抚过程芳蕊额角发丝,轻声道:“众人既说我女儿诗作好,自然就是好的,又何必与旁人比?”
“不是与旁人比……就是说他好厉害,知道好些典故,作诗又极快,是有捷才。我,我也该作诗时候再快些才好。”
话音落,程芳蕊才发觉娘脸上是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正待要问时,“他对你好吗?”
程芳蕊傻了,“他为什么要对我好?”
“娘是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程芳蕊摇摇头。
“有其他人欺负你吗?”
程芳蕊说从来没有。
程娘子这才放心了,咽了一口气,说柳见明家显赫,你不必跟他来往过多。
程芳蕊说我知道的,男女有别,女儿从不和男子来往过密。
所谓是亲娘看貌,越看越俏,程娘子觉得女儿这么的美,这么的优秀,哪个男孩儿喜欢也不为过。
她并非是个老古板,觉得女孩儿只要在规矩之内和男孩儿交交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可的——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但是除了那些曾经在一个画班里面儿欺负过他的人。
“芳蕊,你莫要和那位柳公子走的近了,你们小孩子不明白的,他家里……不一样。”
程芳蕊心中一跳,“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柳公子家世显赫她是知道的,可能够聚在一起的同龄公子小姐也没有个差的呀。
“芳蕊听话,他们家有坏人的,也不要跟别人讲,自己知道就好了。”
程芳蕊半知半解但还是点点头,说好吧。
她确实对柳公子存了些关注的心思,可娘都这样说了,她当然还是要听娘的。
此后,收了那份有的没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