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放这里就能放下……辛苦了。”“参观”结束后，伊莱亚斯帮忙把东西扛到了耐德车上。他看上去实在是太过瘦弱，以至于特蕾莎都没肯让他帮忙，而是主动一起把文件都搬下来了。

“谢谢，”耐德还是感谢了特蕾莎的帮忙，“之后我们一定会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的。”

回到车上后，疲惫感伴随着坐垫的支撑力向上席卷。耐德还是躺在车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汽车启动后耐德长久没转方向盘，伊莱亚斯问道：“没事吧警官？”

“啊，没事没事。”耐德这才更清醒了些，“今天也是辛苦你了，到警局还得整理下文件。”

“没事，我应该做的。”伊莱亚斯只能叹气，随后话题又转移到先前的调查，“应该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特蕾莎絮絮叨叨讲述的过去的事，他们并不会刻意再提起，只是模糊地一句话带过。民族的伤痕，落到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变得微不可查，尤其是像特蕾莎这样，几乎脱离过去社群的新一辈。时间似乎逐渐填补了过去的裂缝……吗？即使车窗已经完全关上，光芒和盛暑的热气还是不断从窗外向内渗透。

“没关系，谁还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了。”耐德将空调调低了几度，他倒是比伊莱亚斯更看得开，“这实验室整体我是没看出什么疑点，你呢？”

“实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都很正规。或者，我们也可以怀疑是他们为了一些特殊目的清理掉了。”伊莱亚斯说道，“他们的实验确实是很有创新性的尝试。”说话时他头还在向后看，显然还是对先前看到的实验内容念念不忘。身为医药学的专家，他已经开始设想能够解决这样的难题，要是真能够帮助人类应对癌症这项长久以来的死敌，能多有开创性。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实验好像并没有成功。”耐德说道，这话让伊莱亚斯如鲠在喉。

“无论如何，只要作出了尝试，就是好的。”伊莱亚斯回答，“光是他们的设想就足够震撼人心了。百分之五十的结果也不算太差，希望进度能够更快些。”

为了人类的未来某福祉而开设的项目，甚至事无巨细地准备好了可提供的资料……听上去接近完美，但耐德总觉得在这张毫无破绽的表皮下，或许是为了隐藏更深处的腐败气息。某件死尸，某种令人畏惧的真相……也许，卡西安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也说不定？但自从接到任务为止，行动组就再也没有明确的通报，表示有继续深入调查卡西安的许可。手机倒是难得的能够清净下来，安静地作为展示时间的摆设。

即使再不安，但车也还是要开。路程足够短，也没有给他更进一步分神的时间，耐德就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建筑：“我们到了。”耐德说道。

搬运工作又是一个大工程。耐德这次出行，开的不是警车而是自己的越野车，然而，文件还是铺满了整个后备箱。两人还叫来了门卫来帮忙，这才把所有的文件都搬运到室内，用纸箱全部包装起来。档案室的人来接管时，表示满脸的一言难尽：没办法，加班这种事，往往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同齿轮般环环相扣传递下去，于是便轮到他们了。

“唉，也没辙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耐德简单嘱咐了两句，“我先带着这位朋友去参观下，一会儿他会来帮你们的。”随后便潇洒带着伊莱亚斯离开了。顿时，伊莱亚斯总觉得有种被发卖的错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首肯了下，便跟在耐德身后。

“其实我们这儿……你也不同全认识，大概认得路就好。”耐德边带路边解释，一路上略过了许多房间，伊莱亚斯只有匆匆一撇的时间，“先带你去趟我待的办公室吧，要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他们值班的人也会帮忙负责的。”

耐德平时所在的是负责巡逻的部门，算是警局日常运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刻多数人正在出外勤，只有几位零星在警局内部候命，等待着临时出任务的警员在相互闲聊着。至少现在，罪行暂时都还潜藏在阳光照耀下的阴影里。

伊莱亚斯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意思是：我也要进吗？耐德点头，在正式踏入办公室前，他先在门外徘徊了一阵。

办公室内，坐在靠电脑侧的女警员先开口了，她放下了手头的文件：“唉，巡逻登记表都得重新改了。这个麦克冈纳格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听说之前是从纽约那边下调到这儿来的，我原本以为接下来继任的会是莱昂呢。”中间一位男性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可能是莱昂资历还不够格的缘故吧。不过说真的，我也没觉得普林莫到了退休的年纪。”

两人看上去都是将近中间，面不上都已经开始浮现出皱纹，甚至比伊莱亚斯脸上的要更多些。单面色显然比他要好得多，血色都要更明显，尤其是此刻正交谈着的时候：虽然他们所探讨的并不是什么值得欢笑的话题。

“我好像是听说，局长已经失踪了……”女生继续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