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人手是够的,而且还在调查阶段,主要工作都落在档案室和鉴证科那边。”耐德说道,“还没到我们最忙的时候。”
“德洛莉斯有关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但我还是觉得,我们还是有些事,是能够帮上忙的。”菲德尔来回踌躇,他知道耐德是已经加入了调查组,开始设想他能加入的理由:他的优势,警校分高?多少年前的事了,业绩强?也强不过耐德,年龄?有比他更年轻的新人,提出这点,他更有可能随意被安排去某个地方干杂役。最后他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选项,只能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几乎没有他能提供帮助的方式了吗?
“……最近我只知道,特西塔最近的辖区不怎么太平。”菲德尔抱着最后试试看的心态说道,“你那边巡逻有什么情况吗?”
“我这边没看出来什么,”耐德说,“可能也是因为我习惯处理打架斗殴了。”
“是的,我这儿有个因为斗殴被抓去监狱的,叫皮埃尔。”特西塔说道,“好像是蓝帮的人,和红帮狗咬狗。所以最后没追究什么就直接被放走了。”
帮派之间的利益纠葛,警方不会过多询问。耐德第一次如此痛恨这点,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他和蓝帮的合作一手促成的结果,导致信息来源逃之夭夭,但他还是尝试问道:“你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吗?狗咬狗,具体是什么样的?”
“记录仪应该录下了,稍等。”特西塔花了些时间,从椅背上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仪器,随后连接到电脑,将文件导入。等待期间耐德和菲德尔都是一句话没说,两人一个梳理案情,一个纠结立场。等到视屏成功导入后,还是特西塔出言提醒,注意力才重新集中回屏幕上。
于是三人就看到了在屏幕中出现的情境:头戴红棒球帽的中年人和身穿蓝衣的青年发生了口角。从他们的对话中几乎无法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是些难以入耳的脏话,但两人的衣物已经表明了立场。即使特西塔相机的视角有段距离,但声音还是被完整记录了下来。不断加快的语速和升高的音量开始火上浇油,争端一触即发。
两人扭打在一起,耐德皱眉看着,皮埃尔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他肌肉不多,但胜在年轻。即使对方先行出手,他也有足够快的反应力,给对方一拳作为反击。两人像是,然而,对方几乎瞬间面露红光:脸上的血管都暴涨,像是瞬间变了副模样。
“就是普通的斗殴吧。”特西塔依然淡然,毕竟帮派之间各种争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到这种程度也并不罕见。
“这情况绝对不对。”耐德说道,“当时你没有额外呼叫支援?”这方面的经验显然是他更充足,他所知道的并不是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些东西,而是真枪实弹。对于正常人愤怒所燃烧出的烈火能够灼烧至几何,他心中自有判断。至少,绝对不会像是屏幕中的这位,红血丝布满了眼珠,眼球几乎要冲出眼眶。
“呼叫了,但是当时支援还没到事情就解决了。”特西塔回答,操作者按键准备停止暂停。
“主要这动手的一边……看上去已经年过半百了吧。”菲德尔也明显感觉到了,这中年男子的怒意非比寻常,但念过半白,肾上腺素和身体素质还是输了一截。那一拳正中他的脸颊,两窍开始流血。
见红之后,特西塔此刻开始正式靠近,尝试阻止争端。视屏中能够听到她大声呼喊想让两人停手,然而中年男子的怒意却是更胜。他的双目依然猩红,全身颤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用力龇着牙。牙齿间没能阻挡住的鲜血依旧在往外涌,把他的整个下巴都染红。
也许是备着头已然陷入癫狂的斗牛唬到了,皮埃尔嘴上或手上都没再继续动作。
“停下!”随着摄像头拉近距离,画面也越来越清晰。耐德能看到那中年男性继续出拳,正好和特西塔的声音相重叠。正在特西塔呼喊停止的那一刹那,视屏中竟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喀嚓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皮埃尔被击碎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