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让我看看账单吧。”迈伦看向瓦莱尔，眼神中带着层迷茫，“如果可以，能麻烦你之后帮我看下细则吗，是克莱尔……医生？”

瓦莱尔平时接触到的有精神疾病的病人并不少，创伤后应激障碍，在警局中几乎是司空见惯的事。但能够达到迈伦这种程度的，还是令她感到震撼。她看向亚当，专门的精神科专家，而回应她的是一个暗示眼神：有些话，要离开病人才能说。

“好的，我之后帮你拿来。”

两人径直向门口的方向走去。剩下的护士忙着继续看护，以防止迈伦可能出现更多应激或者自伤行为——先前他所展现出的状态，已经快让他们大气不敢出了。

“你也看到了。”在推开门后，亚当才开始细致描述，“他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药物能够带来镇静效果，但是在他身上更多展现为副作用。”

“我能看出来，他对外界的感官刺激反馈明显不正常。”瓦莱尔叹息，“否则绝对不会活动伤口。”

“是的，而且我估计他的记忆明显是受到了影响。”亚当说道，“之后一系列的测试，估计要耗时耗力了。这两天我还需要调整药量，尽量真实反映他的精神状态以及受到的创伤……你们警方还需要他帮忙吗？”

“目前这方面，我也不确定……但无论如何，他也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修养吧。”瓦莱尔说道。

“是的，要是急于求成，效果可能会适得其反。”亚当说，“你最好先让警方做好他无法提供任何信息的准备。”

“我了解了。亚当医生，我还有个问题。”

两人继续在这个空间中，凝视着彼此。白大褂之间略有色差，亚当身上的白大褂更白净，而瓦莱尔这一身明显略微泛黄，像是长期由血渍和污垢侵染，留下的无法被洗净的部分。而亚当此刻转身，正看着她，眼神却不怎么分明：在看她的警徽，她的发丝，她的眉梢……亦或者，实在单纯等待着回复。

“现在迈伦的症状，依照你的经验，有可能单纯因为凶杀案导致的吗？”

“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有所不同，成长环境，性格……都有可能对此造成影响。如果在之后的治疗过程中我能了解到他过去的经历，才能让我更好地下判断。”亚当先是给出一套官方说辞，随即遗憾道，“但真要把这些信息都收集完，整体的治疗进度也差不多了。”

“唉……”瓦莱尔也感到头疼。亚当所提到的这部分都属于隐私，别说医院了，就连警方都无权直接调用，除非面对罪犯，否则只能由本人主动袒露，才能拼凑出完整的影响因素。

“但如果真的要我以经验来评判，我觉得正常的案件，以我的经验来评判，是很难影响人的精神到如此程度的。”亚当最后还是给出了主观的评判，连带着建议，“要么是凶手过于狠厉，行凶方式夸张；要么是他可能曾经受到恐吓或威胁，在警方工作中，倒也十分常见。”

“我觉得大概率是前者吧，”瓦莱尔说道，“我之前也听同事描述了些，遇害现场情况严峻。”

“无论如何，如果你们想要帮助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