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啊，可能是我记错了。”秦薇连忙说，“承昀哥现在有你，可能......可能不会去了吧。毕竟，他去巴黎，是因为秦妍姐曾经在那里留学。他每年都会在她忌日前后去一趟，在她最喜欢的塞纳河边走走，在她常去的咖啡馆坐坐......他说，那是他们约定好的。”

秦薇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诉说一个哀伤的故事。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她最后总结道，看向苏晚，眼神真诚，“晚晚，你现在才是承昀哥的妻子。他一定很在乎你，否则不会娶你的。那些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苏晚没说话。

她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些燃烧的色彩，忽然觉得画廊里很闷，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立刻离开这里。

但秦薇还在说：“晚晚，你要相信承昀哥。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他是个很长情的人。只是这种长情，有时候对活着的人来说，反而是一种......”

她没说完，但苏晚听懂了。

反而是一种伤害。

一种永远活在前任阴影下的伤害。

“我有点不舒服。”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先回去了。”

“啊？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秦薇关切的问。

“不用了，谢谢。”苏晚摇摇头，转身就走。

她走的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目光，穿过那些嘈杂的笑语和音乐。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让她窒息的话语，离开那些燃烧的色彩。

走到门口时，春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细雨。苏晚打了个寒颤，才意识到自己把开衫忘在里面了。

但她不想回去拿。

她只想离开。

“晚晚！”苏念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开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晚接过开衫，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苏晚坚持，“你玩你的吧。”

苏念看着她苍白的脸，皱了皱眉：“是不是秦薇跟你说了什么？我刚才看到她拉着你......”

“没有。”苏晚打断他，“真的没有。我就是累了。”

她穿上开衫，走进雨里。细雨落在脸上，凉凉的，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苏念还想说什么，但苏晚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画廊，汇入夜晚的车流。

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城市灯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秦薇的话。

“承昀哥很宠秦妍姐。”

“那幅画现在还挂在傅家老宅的书房里。”

“他每年都会在她忌日前后去一趟巴黎。”

“他是个很长情的人。”

长情。

是啊，傅承昀是个很长情的人。

所以他会记得前妻喜欢的画家，会珍藏前妻的画作，会每年去前妻生活过的城市。

那么，对她呢？

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心，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一点点喜欢？

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期待，现在彻底没了。

也许，秦薇说的对。

有些美好的回忆，值得被记住。

而那些回忆里，没有她。

画廊里，秦薇站在那幅杜布瓦的画前，端着一杯香槟，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苏晚站在画前，侧着脸，眼神失焦，脸色苍白。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很脆弱。

完美。

秦薇满意的保存了照片，然后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她信了。】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

【很好。继续盯着。】

秦薇收起手机，喝了一口香槟。酒液冰凉，滑过喉咙，却让她心里涌起一股灼热的快意。

苏晚。

一个靠着外婆的关系、攀上高枝的灰姑娘。

凭什么得到傅承昀？

凭什么成为傅太太？

她秦薇等了这么多年，从秦妍还在时就等着，等到秦妍死了，以为机会终于来了。结果呢？傅承昀娶了这个一无所有的苏晚。

不甘心。

她绝不甘心。

所以，她要用那些所谓的“美好回忆”和“长情的证明”，一步步把苏晚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让她明白。

你永远比不上秦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