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觅是好言相劝,他不是故意让丁乐这些钱打水漂。但他才刚开始管场,还不想一上手就让人觉得他谁也管不住。
丁乐不说话了,沼觅知道他怎么看待这些建议。不外乎就是两条,一是觉得沼觅自以为能代表谏老板,二是他不打算听沼觅的。
所以丁乐听完沼觅的指示后,甚至都没留沼觅吃饭,而是随便给沼觅展示了一下采购明细单,便说这里烟尘滚滚的,要不派车把沼觅送回去。
沼觅说不用,他带了司机。
而坐上车,看着丁乐的笑容在后视镜里消失,变成一股十足的怒意和鄙夷后,沼觅拨通了崔瑶的电话。
“有时间吗?”沼觅问,“出来见我一下,有事交代你做。”
沼觅和崔瑶约在老地方,他们的老地方便是当初沼觅找到崔瑶,问他愿不愿意跟谏寻混的一家咖啡馆。
沼觅非常信任崔瑶,有的事情他未必和谏寻说,但基本都会与崔瑶聊一聊。
崔瑶话不多,但办事非常严谨,而且他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几年来可以随叫随到。这样的人不是没有,而是这样的人却在码头打工,则让沼觅难以理解。
所以沼觅查过崔瑶的背景,但背景与崔瑶坦诚的一致——沙岗黑户,家里人在沙岗的政变时期打散了。
很多沙岗人都是这样,沙岗的内战几乎已经成为他们国家特色。每天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不是隔壁村打过来就是打过隔壁村,一条街能分几个党派,家里都得准备好不同徽章的旗帜。
这也造成沙岗年轻劳动力流失严重,他们永泽的沙岗人比较少,多数是比邻的北原人跑过来,但与沙岗接壤的雾枭,就每个市郡都有沙岗区。
记得刚和崔瑶认识的时候,崔瑶一口流利的永泽话就吸引沼觅的关注。
崔瑶说他年纪不大就来永泽了,在这少说也有十多年,所以话说得流利。
背景不可查,人又能干,懂得护主,还踏实诚恳,这是天生的保镖料子。
他好像从什么地方赶过来,匆匆忙忙,沼觅还等了他一会,帮忙先要了三明治。
“去哪里了?”沼觅问。
崔瑶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没有,一些……一些私事。
沼觅也笑了。崔瑶长得不错,身边不少人喜欢他,让沼觅帮忙引荐的人都有好几个。沼觅也问过崔瑶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他这边有合适的要不要认识。
问到这个崔瑶居然还会脸红,他说我也不知道,老板安排就行。
沼觅说什么我安排就行,喜不喜欢是你用又不是我用。
崔瑶听了又是嘿嘿笑,搞得沼觅也只能男女都推,不过也没见崔瑶交往哪一个。问他是不是看不上,他也只是说不合适啊,我不懂聊啥。
这是实话,凭沼觅对崔瑶的了解,后者属于你跟他说我喜欢你,他也只懂回复“哦哦好的”,连身上那件穿得都起毛边的衬衫还是沼觅给他换了,一点也不懂打理外型。底板好就是这样,随便穿个裤衩都有人追求。
所以人各有长短,如果崔瑶学到谏寻丝毫主动和油腻,身边就花团锦簇了。
然而最近崔瑶是多了不少私人电话,估计也是有了目标。
言归正传,沼觅让崔瑶先喝几口咖啡休息,而后便谈到了他要做的——“我和丁乐接触过了,他要把底下的场子弄出来,放路边。”
崔瑶一听,便道,“那吕澜他们肯定不肯。”
对,所有人都知道,丁乐竟然还想在谏寻跟前撒个娇就把事情办了。
沼觅觉得丁乐这么做是有计划的,“他应该会分这条街一部分的铺子给我,吕澜要闹事的两个夜场,定然是交给我去管。”
“您不要不行吗?”崔瑶问。
沼觅轻笑,“我去的时候给挡在街外边几个小时,我觉着在完工之前要再去,估计他也是继续搪塞糊弄,他就想我的场子被闹,那他便可以理所当然赶走我。”
崔瑶想了想,问,“您……不打算和谏老板提一下?”
沼觅摇头,他说谏老板让我去管,是想让兄弟们看到我的能力,之后好提拔我,如果我什么事情都让他插手处理,他只会把我调回去做翻译,我仍然没有办法接手更多的事。
崔瑶听懂了,谏寻不是不理解沼觅管理困难,他就是要沼觅克服这些困难。之后谏寻把沼觅放在任何位置,其他人也都不好反对了。
这就和崔瑶参与了那场火拼且保护了沼觅一样,使得他更容易提到谏寻身边。否则如果他还是码头黑工,再干十年都难爬到这会的位置。
“您打算让我做什么?”崔瑶问。
“不要让那两个夜场完工。”沼觅说。
崔瑶愣了一下,而后复述一遍,确定沼觅的意思——“您是说让我找人……”
沼觅点头。
只要迟迟不完工,这条街就没法彻底开张。花的钱都是丁乐垫付,他肯定着急。只要他着急就会找沼觅想办法,那沼觅才有商量的余地。
“这……诺老板会不会计较?”崔瑶问,“您知道,就算在施工期,也是要缴纳份额的。”
“不会,”沼觅说,“诺老板主要看这条街有没有给他带来盈利,如果我们按章给钱,那盈利不变,他就没理由计较谏,吕也不会找我们麻烦。”
较之让吕澜的人过来闹事,沼觅处于腹背受敌的被动地位,不妨让崔瑶的人主动。何况他们需要按章给诺家交钱,丁乐也需要按章给谏寻交钱。谁更容易着急,沼觅有把握。
“如果谏老板找到你,你就对他说实话,”沼觅再次交代,“如果不找,你不需要主动报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