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西亚轻松接过,歪头,似乎思考。
这是?在和祂玩游戏?
巴掌大些的杠铃在祂手中形同玩具,毫无分量。祂两指捏起杠铃,明明已经用了最小的力气,仍旧在杠铃上留下指印。
江映葭正在院子里和清理工们说话,听到动静回头,眼睁睁看着克西亚将杠铃丢回给孟若若,阻止的声音哽在喉咙,尚且没来得及。
电光石火之间,嘭!
杠铃圆头一角深深镶嵌在暖色调墙面,墙壁震动,粉尘扑簌掉下,落了孟若若整个肩头。
孟若若耳边擦过风声,碎发缭乱扑打在白净的脸蛋上,神情惊恐呆滞。
江映葭扶额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是说不清,谁的问题更大一些,但该帮谁显而易见,于是严肃警告克西亚:“以后不许对若若扔东西。”
克西亚留给她一个背影,看来是又无视了。
机器轰轰轰的声音里,院子一个清理工满脸褶皱,笑起来跟脸上开花儿似的,他从机器旁探头看看凹坑的墙壁:“哎哟,这小孩儿可真有劲儿。”
江映葭皱眉扭脸:“您还是干正事吧,再晚一些该扰民了。”
“哎哟,这旁边两栋楼都没人了,不打紧,不打紧。”
胡闹的小的,看热闹的老的,没一个省心。
这边,孟若若捂住胸口,手指用力抓了衣服,身体滑落墙边,耳边嗡鸣声阵阵,似乎穿透耳膜,直达天灵盖,眼前是一圈又一圈的黑。
好难受……
克西亚瞳孔骤缩,掠近将人抱进怀里。
江映葭察觉情况不对,上前看见孟若若煞白了一张脸,手还抓着克西亚的衣服,嘴里蚊蝇细语:“脱……掉……”
声音太小,江映葭没听清。
克西亚听见了,祂不再戏弄,脱掉上衣,叠好,放在她手上,直到看见她露出笑容,如同昙花微雨露。
克西亚蹭一下起身,手掌扣在止咬器上用力,手背青筋凸起,唇齿在疯狂渴求。
祂一阵风般离开,消失在逐渐拉下的黑幕中。
江映葭没有在意克西亚的去向,她着急检查孟若若手环状态,松口气,还好还好,没出大问题。
她将人解开领口两颗扣子,平放在地。
大约过了十分钟,孟若若才有力气坐起来,第一时间低头看那件蓝色旧衣,将其小心抱进怀里,用力,再用力。
她没有哭,反而笑着。
真好,她抢回来了。
寂静的黑夜降临,院子里的清理工下班离开,屋内吊顶的灯光明亮,院落的地灯也开着,克西亚仍不见踪影。
窗边的小雏菊招展,今晚没有月亮。
孟若若在衣柜里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她挑出几件,看两眼,又塞回去。
江映葭披了件薄衫,翘着腿姿态放松卧在软椅削苹果,沙沙刮刀擦过薄薄的果皮。
看出孟若若的纠结,她小指点点柜里其中一件,碎花小清新风格,丝绸系带,到时候扎个蝴蝶结在腰后,很衬孟若若的气质。
“这件不错。”
孟若若将裙子拿出来,对着江映葭比照,摇摇头:“不行,不适合你。”
江映葭削苹果的手停下,笑说:“给我选的?我不穿这么素。”
她一向艳丽,虽然个性多柔和,衣服上很喜爱大红大色。
“所以不好。” 孟若若将裙子挂回,看看门的方向,小声问:“祂不回来了吗?”
克西亚不知去向,孟若若心里没底,她是高兴的,但是怕高兴得太早了。
江映葭:“会回来。”
那小子哪里舍得不回来,明明都快黏成糖糕了。
江映葭看得出来,克西亚对孟若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更亲近。
这是每一个实验品的渴求,无法拒绝的本能。
但克西亚显然不懂得,如何与敏感脆弱的孟若若相处……
纯种人类一经选择实验品,盖无反悔余地,需要承担并照顾实验品在乐土内的一切衣食住行,直至双方任意一方死亡。
为人类而战的实验品,会在乐土得到祂的家。
孟若若耷拉下脑袋,看上去蔫蔫的,推关上衣柜,没有心情再挑选了。
江映葭将苹果削出小兔子装盘,推向孟若若,手绢擦手又放下:“院子里现在空出一整块地,若若想好种什么了吗?”
孟若若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含糊说:“种可以荡秋千的大树?”
“好想法,那明天看看。”
夜晚,两个女孩儿挨着睡在柔软的床上,盖同一条被子,脚丫在被子里贴着,很亲密。
孟若若揪着被角,睁着大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她睡不着,她还是害怕。
江映葭将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脑袋,手轻拍她的背脊:“若若要听睡前故事吗?”
孟若若点头。
“从前有个乐土圈,圈里一共十二环,环里住着许多许多的乐土人,他们分别是:纯种人类、混血人类和实验品。他们各司其职,纯种人类处理公务,混血人类负责警卫,实验品在圈外抵御星兽……”
江映葭嗓音多轻柔,语调平缓,听着听着孟若若眼皮打架,再撑不住困意。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