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若若看不见后,果然没那么害怕了,用脚丈量分辨着方向,甜棒前探,一步步往前挪动。
她查询到一个地方,据说很僻静。计划好路线,手环提示音开启,引导着不使得她偏离方向。从这条街出发,再走过两个路口,就能到达目的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要不要联系医院?”
听见有人要联系医院,孟若若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还没有到那样的程度。”
来逛展销会的大多年纪大一些,看到这样白净可爱的小姑娘,总多几分慈爱。慈爱的结果就是,他们将孟若若围得水泄不通。
孟若若反复强调,自己不需要帮助,最后她挥动起手中的甜棒,可又怕真的伤到人,于是扫地小陀螺,边嚷叫:“真!的!不用!管我!”
【您已偏离路线,现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小陀螺的孟若若扫离了位置,把自己晃得晕头了,脚下不稳崴向一边,咔嚓一声脆响,脚踝传来剧痛。
果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孟若若坐在地上抽抽鼻子,觉得委屈,但还能忍一忍情绪,没有当街哭闹的习惯。
忽得,后领被人提起,连同甜棒一起,孟若若进入某个人的怀里。
那人胸膛宽阔且坚硬,皮肤温度透过薄薄一层布料传递,偏凉。
孟若若身体僵硬,是克西亚。
她熟悉祂身上的气味。
克西亚单手托着孟若若走出人群,祂察觉到饲养者的不安,她又在推攘闹腾,是因为祂没有穿那件衣服吗?
可她不愿意祂穿,她甚至,的确不喜欢祂。
寻找不到方法的克西亚,将先前捉的鸟塞到她手心。
祂本来想放走的,不过这只鸟身上有饲养者的味道,祂吞了一会儿,吐出后鸟有些不动了。
“啾。”
孟若若感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有点湿,有毛,活的,更因为看不见,显得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她立即尖叫着丢开。
克西亚回答:“鸟。”
应祂的话一般,白肚皮的小鸟啾啾扑腾着翅膀落地,逃命似的头也不回飞跳走。
“啾啾啾。”夭寿了,这年头有人吃鸟。
鸟?
孟若若摩挲手心异样感觉,半信半疑。
【您已偏航,正重新规划路线,您已偏航……】
手环提示音响起,孟若若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克西亚怀里,当即就要下去。
克西亚一双手宛如铁臂,祂不乐意,她就半点撼动不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袭来,涨潮前的海滩般,一阵阵的身体发麻,后劲不绝。
她哆哆嗦嗦,咬着字眼,力求准确表达:“你,我,带去哪儿?”
“回去。”
孟若若挣扎:“我,不回去。”
克西亚闻言停下脚步,眼神向下观察自己的饲养者。
那双令人心折的眼睛蒙着,轮廓洇湿。黑亮柔顺的头发披散,小巧秀气的鼻子微微皱起。嘴巴露出牙齿,露出舌头,一张一合地说话。
祂好像,又渴了。
冰凉的止咬器贴上孟若若皮肤的时候,她还在试图反抗,直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沉重,孟若若的勇气成了扎眼的气球,一溜烟全没有了。
柔弱的脸蛋凹下去,没有回弹。
克西亚静静贴近她的脸,路旁的人们投来目光又走开,这样的组合亮眼且舒适,再正常不过。
人影憧憧,祂说:“竭尽所能。”
孟若若没听清,只觉得祂声音恶狠狠的,是威胁,是恐吓。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一定得想出一个办法。
怀里的人安静,克西亚自以为安抚住了饲养者,将脸从她脸颊移开,嗓音低沉了几个度,“去哪。”
孟若若哇一声哭叫起来:“我不认识你,你要带我去哪儿?我眼睛看不见,你就要哄骗我吗?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坏!”
她声泪俱下,演技拙劣,但拥有一副总令人怜惜的面孔,所以占尽优势。
路旁有人停下来,有人看着他们,终于,有人出声:“小哥,你先把她放下。”
克西亚不理。
人群之中,克鲁斯拨开人走出,祂体格尤其高大,隔得老远就看见这边的状况,认出是店里遇见的小姑娘,有目的而来。
乐土法则:不得随意触碰祂人饲养者,违者受鞭三十。
克鲁斯注意到克西亚脸上的止咬器,认为是管控不住自己行为的小崽子,再度提醒:“你把她放下。”
克西亚瞳孔紧缩,这人给祂的感觉,很危险。
山一样出现的克鲁斯,带着阴影走来,每一步都引起克西亚瞳孔震颤,在祂眼里,克鲁斯已不具备人型,而是近百米高的凶兽,睁目獠牙。
克西亚身体微弓,蓝眸熠熠,喉咙发出低吼,不退反进,战意凌然。
“咦?”克鲁斯略微惊异,像这种未进入成年期的崽子,居然在祂释放的威压下还能想着反击迎战。
“小子,叫什么名字?”克鲁斯松松手腕,凶悍的眼瞳里闪过亮光,决心给小家伙上上课。
“克西亚。”
“很好,克西亚。第一小队队长,克鲁斯,现对你不当行为进行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