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葭紧握住她的手,“有我。”
“嗯。”孟若若缓慢镇定,身前遮眼的浅蓝发带与裙摆飘扬。
她轻声对接应队员说:“劳烦您带路。”
两人跟着往里走,走过排列整齐等待分队的实验品方阵。夕阳西落,日照黄昏,阳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众多目光投落在两抹身影上,炙热且灼人。
人群躁动不再安静,如滚油中落入两滴清水,难以按耐。
有饲养者的实验品尚且冷静,第一时间迅速、果断压制住明显兴奋起来的其他实验品。
祂们不会伤害人类,但祂们的渴望与热情会给人类带来困扰。
图卡西一个人摁倒了自个儿小队所有成员,祂双腿自然岔开,高坐在人群堆叠起来的人山上,脚下还踩着两颗倔强反抗的头颅。
祂脸上狰狞伤疤动动,脚尖下压:“小崽子们,冷静点,别发声,别吓着人家。”
脚下传来反驳:“队长你别装了,你兴奋地浑身都在抖,你忘了,你也没人要。”
“闭嘴。”
孟若若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和江映葭走进屋子,光线变化,温度很明显降下来,说话都有回音。
“孟小姐,这里没有危险。”
说话声在屋子响起,清泉入耳的好听。
这人这样说,应该是提前了解了什么。这是场恶战。
江映葭动手去解孟若若后脑勺发带绑的死结,这是孟若若担心发带中途掉下来的绝招。
这绝招显然也难为了自己人。
好在那人耐心十足,不催促,没有厌烦,直到江映葭解下发带,孟若若眯眼适应下灯光,看清。
这是一间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摆放着一张铁皮长桌,几张椅子。
正位上端坐的居然是熟人,只是比上次见到时穿着更讲究,军装笔挺,肩章上拥有功勋。
孟若若张开嘴巴,不可置信。她拿余光观察身旁的江映葭,又看向那人,问:“赵医生,您怎么会在这儿?”
赵泛荇一推眼镜,没有回答,而是点开手环投放视频,正是克西亚殴打比莫的那一段。
当然,为了保护孟若若的小心脏,画面进行了处理,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
他平平指出:“克西亚无故动手,在30秒内接连袭击比莫的手部、脸部以及胸口,使其伤重,无异议。”
“有异议。”江映葭发话。
“哦?”赵泛荇侧目,曲指敲在铁皮桌面,薄唇轻启,客气又礼貌:“请阐明。”
孟若若问:“前因是什么?”
“无故动手,突然发难,没有前因。”
孟若若双手抓在层叠的裙角,缓慢而坚持地说:“那请让我看看视频前的画面。”
赵泛荇:“没问题。”
实验品们总斗争不断,一个拥有饲养者的实验品死去,祂的位置就会空出来,这是蕴藏在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正因如此,兵营内才会管控严格、令律严明。这里拥有全天24小时的监控,无时无刻,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内。
很快,新视频调出。
操场上乌泱泱的实验品,个个膀大腰圆,面容不善。
孟若若吓得后撤,椅子在地面带出刺耳的响动。
赵泛荇平平看来:“您还要看吗?”
孟若若咬牙点头,脸色已然不大好了。
视频继续,久久不入正题。视角似乎跟随在比莫身上,完整展现出祂的所见所闻。
孟若若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赵医生,能拉到最接近发生冲突的时候吗?”
赵泛荇不紧不慢敲桌:“没问题。”
视频里终于出现白衣的克西亚,祂在人高马大的实验品人群中,出俏得像棵小白菜,一眼就能看到。
孟若若打起精神,眨巴有些干涩的眼睛。
她看到,视频中比莫恶意挑衅,更言语攻击,最后一条浅蓝色发带从克西亚口袋带出,克西亚毫不犹豫动手,前因已明。
孟若若轻轻嗓子:“是比莫先挑衅的。”
赵泛荇平平回应:“口角争吵允许,动手,不行。”
“也是比莫动手抢东西在先。”
“抢东西可以,动手不行。”
孟若若还要说什么,赵泛荇打断:“克西亚对比莫出手,就是严重违反规则,任何理由都不成立。请孟小姐来,只是让您亲自签署惩戒书,您享有知情权。”
“不。”孟若若抬头直视他,语气肯定:“有一个理由克西亚是无罪的。”
她说:“乐土法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实验品不得偷窃、故意毁坏人类贵重物品。”
“我的一条发带,价值十万乐币,属贵重物品。”
她是祂的权利,也是祂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