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孟若若下巴噌得锄下,眼睛直溜溜盯着啃水杯的克西亚。
祂捧着杯子,啃一截喝一圈水,喝不到了再啃一截。
她漂亮的玻璃水杯,整个乐土只有三只的水杯,就这么三两下消失在实验品嘴里了。
算了,算了,祂只是笨一点,心眼不坏,何况还生了病。
孟若若又将自己哄好,问克西亚:“还渴吗?”
克西亚蓝湛湛的眸子里倒映出小小的她来,点头。
“有多渴?你大概还想喝多少水?”
“渴,很多。”
“嗯。”孟若若转身给厨房出水机上接了根管子,管子是小院子浇花用的。
她拧开开关,将管子递给克西亚,叮嘱:“不许咬管子,喝够了就轻轻,轻轻关上开关,像这样,会了吗?”
做完示范,看祂做一遍,孟若若安心坐上悬浮车。
她安心地太早了。
车窗外,一道身影如影随形,湍急车流里逆流而进。
在发现克西亚的时候,两辆疾驰的悬浮车差点与祂相撞,左右擦边,看得孟若若心惊肉跳。
“停下!”她忙叫停车子。
在一排金灿灿叶子的银杏树下,车门打开,克西亚躲在一棵树后边,毫无疑问地被孟若若揪出。
她真生气了。
双手叉在腰间,仰着个脑袋,“为什么跟着我?知道乱穿车流很危险吗?”
克西亚又开始掉珍珠,头顶的银杏叶掉下来顶在头上,可怜兮兮,“家里没有你。”
“我要工作!克西亚,你对我造成困扰了,你知道吗?”
“人为什么要工作?”
孟若若把这个问为什么人要工作的实验品抓回四号房,明令禁止祂再跟来。
以防万一,她也舍得丢下饵料:“你想要我做什么,你才乖乖的?”
克西亚展开手臂,胸口的怂耳小猫褶皱拉伸,“抱。”
两人抱了一下。
灼热的呼吸在头顶流窜,祂体温仍旧偏高,短袖外的皮肤缠着白绷带,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儿。
克西亚的伤口孟若若看过,条条道道的黑痕,底下薄薄一层红色脉络鼓动,像随时会破裂流出鲜血,很是吓人。
“晚上见,克西亚。”她该走了。
手轻轻拍拍,身上人毫无反应,过会儿,环住她的手臂垂落,头顶一沉。
这时孟若若才发现,祂睡着了。
困成这样还到处乱跑,果然不聪明。
搬肯定是搬不动的,她给实验品盖上薄毯,就让祂在门口躺下,贴心盖住了肚脐与胸膛。
苏如树投下的朝阳光隙里,克西亚睡颜恬静。
孟若若低头仔细看看,手指碰上祂下半张脸的止咬器,轻微挪动,发现许多细小裂痕。
这个得新买了啊。
*
三号兵营宿舍区,401大门砰得推开。
推门青年一头青墨长发,嘴巴张开,是长长的蛇信。
图卡西见是祂,从床铺挺起上半身,焦急询问:“怎么样?什么消息?最后审判结果如何了?”
房里还待着两个人,寸头副队肯尼和憨憨大汉,祂俩在图卡西房间的健身区比赛加配重。
听到动静,也不比了,纷纷看过来。
青年摊手。
图卡西立即会意,脸色难看起来:“没救了?”
祂甚是悲痛,直拍大腿:“我就说这次惹得祸太大,连莫桑尔继承者的身份都难保住祂。可惜我还没要到可爱人类的联系方式,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不不不。”青年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祂基本没事。”
青年详尽说来。
肯尼听完轻嘶,“祂只罚了7天惩戒室?还不是赵医生动刑?”
跨境偷渡,动用武力,强摘人家乐土的圈花,哪一条哪一件都够克西亚关个无期了。
再严重一些,剥夺领养资格,重回实验品训练营,也不是没可能。
最后居然只是,轻飘飘的7天惩戒室?
图卡西躺回床铺,手臂枕在脑后,视线聚焦在天花板,“这小子,背后能量很大。”
憨憨大汉用汗巾擦脸,冷不丁插话:“我记得莫桑尔饲养者是位研究员。”
“研究员?”
长发青年也好似想到什么,蛇信吐在外边有些收不回去。
图卡西瞥祂,“有什么话就说。”
青年迟疑片刻,说:“如果是三年前报道的那两位的遗孤,或许这优待还是少了。”
室内顿时静默无声。
半晌,图卡西拍手打破沉寂。
“怎么说克西亚也是我们四小队的人,祂什么身份不重要。都是兄弟,犯错就该打该骂。”
话锋一转,“咳咳,等下次有乐土任务,顺道去四号房看看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