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速度很快,风里雨里带着人回到四号房。
朦朦烟雨在他们后一脚下大了,噼啪噼啪打在雨棚上,打在院子结出青绿果子的苏如树树叶。
后知后觉的凉意侵袭。
“到家了,快去洗洗换衣服。”再生病就实在不好了。
孟若若蹬腿就要下地。克西亚像是听不见,背着人在屋里走来走去,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出来又拐去二楼。
在祂还要逛去厨房时,薄薄的耳朵尖儿被一只手捏住,往外扯动。
她凑近了加大音量:“克西亚,我要下去!”
克西亚浑身一震,似乎拿捏住命脉,手臂缓缓松开。
孟若若对这个看似低眉顺眼实则毫不老实的实验品有了警惕,踢踢祂的脚,凶巴巴命令:“快去洗澡换衣服。”
盯着祂进入浴室,孟若若才松口气,气松到口边变成一个喷嚏:“阿秋!”
耸耸鼻头,在卧室抓了衣服奔向二楼浴室。
孟若若躲过了淋雨感冒,却没躲过肌肉酸痛。事实证明,一个常年通勤全靠坐车,自己没走过多少路的人,是没办法用双腿征服世界的。
早晨,手环上的送货信息亮起,送货员朝里喊:“孟小姐,您的糖果到了,孟小姐。”
其实糖果昨天就送到了,但房里没有人,所以折回去今天又送来。
这大大小小几乎一车的糖,都是孟若若昨天疯狂下单的产物。
“来了。”里边人回应。
隔了十来分钟,送货员见门没打开,又喊了声。
“来了。”
又等了会儿,门打开,却见不到人,送货员抱着装糖的货箱子不知道该进该退,这时一个声音从底下弱弱传来。
“麻烦您搬进去了,我给您另付搬运费。”
一个穿着连体白色兔子睡衣的女孩儿趴在地上,说话时艰难仰着头,一会儿彻底趴下了,趴成一团毛茸茸。
送货员从箱子空隙里目光惊愕看她,半晌才回复说:“哦,哦……好的,好的。”
他绕开女孩儿搬货进入客厅,这一个客厅就比他买的房还大,摆放着只在手环视频里才能见到的古董器件。就桌上那个小鼻噶一样的鼻烟壶,他刷到过,拍卖成交价好几个亿。
他吞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哑:“东西,给您放哪里?”
“地板上就好。”
“好的。”
放下东西抬头,他对上一双竖瞳的眼眸,威慑而冰冷。
“克西亚,不许吓人!”门口传来女孩儿的喊声。
送货员走后,孟若若蠕动着爬回客厅。趴地上歇好一会儿,她活力充盈般抱着一个箱子拆开。
箱子里每一颗糖果都有自己的小隔间,看上去诱人的鲜艳。
她向呆站着的实验品招招手,把颜色花花绿绿的糖果塞祂手心。
“你尝尝,我特意买了一些实验品可以吃的糖果。”
克西亚低头看看,都丢进嘴里,还没嚼,孟若若大喊:“吐出来!”
祂吐了。
孟若若恨不能站起来打祂,“你怎么不剥包装就吃?这样会闹肚子的。”
难怪病总不好,一身的坏毛病。
克西亚学着她的样子坐下,头挨过去,看看她肩膀,她绸缎的黑发,她纤细的脖颈。祂眼波流转,声音低低的:“没人教。”
“你……”她该给自己一巴掌。
“那我教你,你看从这里撕开,然后……”
圆溜溜裹着糖霜,紫色葡萄味儿的糖果褪去了衣裳,从她手里进到她嘴里,撑起一边的腮帮子。
嚼嚼嚼,“这样就能吃了,你试试。”
克西亚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脸颊上,缓缓,祂捏起一个糖,然后,糖爆开了。
只在指腹间留下黏腻的糖泥。
“……”
“算了,还是我给你剥吧。”孟若若嘟嘟囔囔,说祂是笨蛋,怪力份子。
克西亚耳朵抖抖,当没听见。
一颗圆润粉色软糖递到眼前,实验品盯着,人催促:“接啊,难道你是三岁需要喂饭的小宝宝?”
实验品:“不一样。”
人:“什么不一样?”
“不是紫色。”
孟若若恍然大悟:“你要吃葡萄味的啊。”
于是她把草莓味糖丢进嘴里,克西亚又盯着看,直到孟若若剥了葡萄软糖给祂。
克西亚囫囵吞了,指指草莓糖果,“这个。”
祂还指挥上了,可祂不是不要草莓味儿吗?
孟若若摸不着头脑,还是给祂剥了一颗。克西亚像是得了趣味,吃完一颗又要一颗,很快,箱子里的葡萄、草莓软糖消灭一空。
祂还要再拆其他箱子,孟若若拦下,告诉祂:“糖吃多了,牙会坏掉。”
“坏掉,还有很多。”
祂咧开满是尖牙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