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环外的平安街，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这里，脏兮兮的警服，淡绿卷曲的头发。

祂往地上吐出血水，走过一个街口时，伸腿踢翻了送货机器人。

机器人底部触须想翻正，祂扯掉触须，它就滚筒一样怎么都爬不起来，亮起警报红灯。

“滴嘟滴嘟，滴嘟滴嘟。”

看着爬不起来的机器人，约西亚大笑、狂笑，笑得拍腿拍地，笑得又咳出血来。

无数人路过这里，无数人对祂避之不及。

觉得祂疯癫的人想报警，可祂身上本就穿着警服。

这是个明眼人都知道的麻烦，所以，大家都无视了。

索性，约西亚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祂笑声戛然而止。

没事人一样起身，迈大步离开。

下一个街口，祂袭击了一名巡警，扒下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大摇大摆出现在街道。

祂手揣在口袋里走着，裤腿却被人拉扯住。

是个小女孩儿。

双马尾，发绳飞着双叶子，有点像某个人。

女孩儿指指树上的猫，“警察叔叔，你能把小猫咪救下来吗？”

那是一只小三花猫，漂亮惊恐的眼睛，树上下不来了，miumiu地叫。

约西亚弯下腰，绿色眼眸里满是冷漠，可脸上挂着笑容，“可以。不过，你用什么跟我交换呀？”

“糖果可以吗？”女孩儿摸摸口袋，掏出一颗糖。

“得全部哦~”

女孩儿犹豫，树上的猫发出声声惨叫，又迫使她抉择。

半晌，她还是摸出口袋里所有的糖，捧在手心里垫脚给约西亚。

“啧啧啧。”约西亚不接，摇摇头，“不行，得全部。”

女孩儿：“这是全部了。”

“哦？那你嘴巴里的是什么？”

女孩儿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嘴巴里的也算吗？那她吃进肚子里的呢？

她一下捂住肚子。

花花绿绿的糖果脱手落地，女孩儿又撅了屁股去捡。

约西亚继续低语，“如果要给我，就得是全部才行，少一点、一分、一毫，都不行。”

祂冷眼看女孩儿，女孩儿还在一颗一颗捡糖，但手太小了，捡了这颗又掉那颗。

约西亚不耐烦地脚往树上一踢，树上掉下炸毛吓坏了的猫，更快的是祂的手，单手卡着猫身接住，放下。

猫很快逃命般跑走。

女孩儿抬头，看见约西亚双手背在脑后，晃晃荡荡地离开。

空中留下祂的话：“一群蠢货。”

过不久，女孩儿的父母赶来，他们听说有个疯子威胁他们的孩子，可问及女孩儿时，女孩儿否认了这一点。

她说：“那个警察叔叔在找蠢货。”

*

工作群里，孟若若反应还没有收到小柴的文件。

程随意回复：“小柴遭遇袭击，目前在抢修，我到时给你和江映葭单独送。”

孟若若：“不用送来，我正好要上门拜访您，一路就取了。”

于是程随意给她私发了地址：中心圈吉祥路1号房。

上门拜访自然是为了送打包好的苏如果。

本来是联系小柴帮忙的，谁成想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

吉祥路并不远，打个飞车很快就到了。

其建筑风格和幸福路有所不同，房与房之间间隔更大，独栋独立，林木遮掩阻隔邻里。

树孟若若大多认识，逾兰公园里出现的香樟和杉树，还有一排排银杏。

上次赔款，孟若若本想捐树的，可惜网上买不到，最后只好赔钱，没成想这里竟然这么多，还只是拿来做房与房的间隔。

她于高大的红白墙摁响院铃，铃声也不相同，悠远得嘹亮。

门自动向两侧敞开，对讲门铃里是程随意的声音：“往里走，左拐。”

另有个年长的人说话：“是谁来了？”

程随意回：“公司下属。”

之后就挂断了。

孟若若和克西亚从门口走进去，经过小喷泉水池，左拐，进入院子，里边满是她说不出名字的植物，低枝粗干，云状的叶子，一层层的，后来才知道，叫罗汉松。

程随意就坐在院子躺椅上喝茶，穿着一件白衬衫，手腕戴着佛珠，儒雅懒散。

“文件在那里。”

他没有起身的意思，略指旁边茶桌上的几沓文件。

孟若若拿了文件，从克西亚背上的袋子里取出包装好的果子。

“程总，这是我家的苏如果初果，请您尝尝。”

“挺好。没什么事，回去吧。”

正这么说着，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院子，叫住了孟若若。

“孟小姐，这么巧。”

孟若若抬眸看去，是当初在福地有一面之缘的三号乐土代表，叫程，程正明。

她扬起笑脸：“程叔叔，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