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没做祂的份。
筷子碰撞的声音,咀嚼,大家沉默吃饭,不言不语,也没有视线交流。
突然,两个人手环上弹出一条消息:
【中心圈幸福路发生一起实验品严重伤人事件,其性质恶劣,警方已介入调查】
宋青云停下动作,看一眼,目光就定在上面。
饭桌另一边,宋青雨提醒:“吃完饭再看。”
饭中时,鲁尔手环闪动了一下,祂盯着看完,不准痕迹观察宋青云,难办地揉揉头发:“程家叫我回去,宋姐姐,你们吃好。”
没人去送鲁尔,祂自己走了。饭后宋青云提出洗碗,宋青雨抬眼看她,“你不着急了?”
她收拾碗筷进厨房,小拇指在门框上磕碰了一下,那么巧,指甲裂开一小块,鲜血直流,筷子碗叮当响。
她回:“不着急。”已经不着急了,反而,有些害怕。
宋青雨给她包扎,收尾时多用了几分力,像是要把她的魂勒出来。
他接过碗筷,“我来洗。”家里也不剩几个碗了。
“……好。”
宋青云和安娜回到房间。
没有侥幸,没有豁免,那条信息展开,附上几张图。男人胸口有一个两指宽的血洞,他面色苍白如纸,飞薄的唇瓣白过雪。
大雨冲刷了血迹,周围地面有淡色的红,嫩黄的雨伞在角落里,伞骨往下淌出新的红色。
星纪时2026.1.21日,幸福路发生一起恶性实验品伤人事件。据悉,受害者为三号乐土圈外交部部长的第三子,程随意。涉嫌事件相关的实验品及其饲养者已管控处理。
程正明面对着摄像镜头,一派镇定:“情况还没查明,如果属实,严惩不贷。”
这是第一起实验品袭击纯种人类事件,各方各业都予以高度关注。
密闭审讯室内。
探灯直对实验品的眼,祂的头被两只手强硬抬起,身体压贴在冰凉的桌面,双臂锏在身后。
这是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祂不能回避开强光,浑身没有支点,硬的骨头顶上更硬的桌板。
一遍又一遍的盘问,时间,地点,细节,为什么作案。
克西亚始终一个回答:“不是我。”
面对祂的顽固不化,审讯人员搬出另一份证词,“受害者除去胸口洞穿伤口,颈部、胸腔都有明显创伤。这些,是孟小姐,你的饲养者亲眼见到,你曾对受害者使用暴力造成。”
“是。”
“实验品守则第一条是什么?”
“保卫乐土,死战不退,守护人类,竭尽所能。”
“很遗憾,你没有做到。”那人关上笔录本。
伤害人类这一条,已经足以革除实验品以往所有荣誉。
“对于你所说的,有其他人偷袭受害者,我们会再调查。”
椅子挪动的声音,咔哒,探灯关闭。整个审讯室变得又冷又安静。
克西亚眼睛还没缓和过来,身后钳制祂的力量抽走,祂着急发问:“我的饲养者,还好吗?她吓到了,我想,看看她。”
那人走到门口,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声音远小直至消失:“她很好。不过很快,她就不是你的饲养者了。”
审讯室外,孟若若缩在角落,目光失焦,神情恍惚。
她身上裹了江映葭带来的薄毯,仍旧止不住地发抖。
好多血,血,止不住的血,一片的红色,全是红色。
江映葭把她牢牢抱住,听见她的自责:“是我没有拦住克西亚,是我不好。对不起。”
“该是我不对……”江映葭紧了紧,“是我没有相信你。”
孟若若说过实验品害人,她却不够坚定相信,放任这个胆小的孩子和实验品接触相近。
她的问题。
有人提醒,审讯结束她们可以走了。
克西亚收监关押,处罚得更晚一些才出。
她们回到66号房,这里温馨,充满暖意,除了一个例外,赵泛荇。
赵医生身上白大褂没脱,也就早她们一步到家,前后脚的事。镜片后的眼睛一抬一眯,暗有不满。
此时的孟若若压根没注意他,整个人木木的,摇摇晃晃,脱离江映葭的怀抱后,踩着身上的薄毯摔在地板,磕红了额头,没哭。
江映葭把她扶起,格外担心她的心理情况。
一个人不哭不闹时,内心往往已经一片荒墟。
什么也不剩下了,所以什么反应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孟若若伸手揉了揉额头,虽还看着木木的,却想起来什么似的,打开手环拨出短讯。
3s后,短讯接通,对面是程正明。
没有面对媒体镜头时的一丝不苟,他领带歪斜,难以掩饰的哀痛,对上孟若若挤出一抹笑容,体贴先开口:
“若若啊,这次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孟若若看着他,看着这个一下午不见就冒出白头发的中年人,语气和缓认真:“程叔叔,如果程总死了,我会对他负责。”
错误就是错误,原谅是别人的事,首先过不去的,是自己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