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一个池子一棵树买一栋房,会不会太疯狂了?
恰时手环弹出消息,是王才富发来的。
“孟丫头,来品新酒吗?”
她回:“这么快就能喝了?”这才几天?
“来了就知道。”
平底小白鞋慢慢挪动。
中心圈吉祥路。
排排黑枝黑桠的树伫立两道,也不全是,偶尔树上还是有几片叶子,金灿灿的颜色,风一吹,树彻底秃了。
叶子全到了地上。
明明上次来还很绚烂的。
上次……又来了,阴魂不散的克西亚。
她摇脑袋,拍脸,不想不想,坏实验品有什么好想的,不争气不争气。
孟若若扶好遮阳帽小步快跑向六号院,人没到,院门大开,王才富杵着拐杖立在门边,笑脸相迎。
“来啦?正好,先帮忙捉虫吧。”
“啊?”
不是叫她来品酒的吗?
人还懵着,行头一换,橡皮手套,长雨靴,带花边蕾丝的奶黄帽子变成草帽,推进绿油汪汪的地里,齐腰高。
地里已经有一个人了,是克鲁斯。
祂腰间挎着一个竹编小篮,眼神专注,一下下重复弯腰拾拣的动作,厚实的背脊呈现出放松状态,山一样的肃穆。
孟若若踩进地里时,祂投来目光,略一颔首就算打过招呼。
“一到这时候虫子就多起来,人手不够,恰好你就来了。”老爷子如此说。
这绝对不是恰好,她明明是被诓骗来的。
王才富也给她系了小篮子,向菜地里努嘴,“开始吧。”
“开始什么?”
“捉虫啊,看着多聪明一女娃,怎么这会儿不明白。”
“……”
孟若若这辈子都没见过虫子是什么东西,她听说过星虫兽虫,凶悍蛮横满嘴獠牙,吞天咬地,体型大的能一口咬下半颗星球,日常拿陨石当零嘴磨牙。
所以第一反应是往上空找,天上看,并没有。
不在天上那就在地里。
她低头,绿色的菜叶上边,青绿细条多脚的生物攀附蠕动,褐色的头,尖牙圆口,因为小,又都是绿色,不定眼看还真容易忽略过去。
一片叶子上好几条,一Ω一Ω一。
什么怪东西。
克鲁斯沉默着靠过来,躬身,两指捏起一只放进腰间挎篮,沉闷雄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这样。”
王才富则地边上大声说:“孟丫头快动手啊,不然虫子吃光菜叶,我们就没得吃了!”
那,就动手吧。
看起来也不难。
毫无防备的孟若若,学着克鲁斯的动作用两指捏去。
第一感觉,软。
拿捏不好分寸的软,微微陷进去,再回弹。
怎么是软的?没有骨头的生物怎么能动起来?
这多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这种对没骨头生物的恐惧,在瞥见虫子抬起嘴巴,在她手里蜷曲扭动时到达顶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
她尖叫着丢开虫子,下一瞬间,两腋被人夹抱起,视野拔高,远离了遍地虫子的菜地。
是克鲁斯将她拎起坐在肩膀上了。
孟若若微微愣住,记忆里仿佛曾经有个人也这样对待过她,很模糊。
“慢慢来,不怕。”克鲁斯弓背捉虫。
实验品身材高大不同寻常,其中佼佼者克鲁斯更是身形威猛,祂的肩膀宽而厚,厚而实,坐上一个小姑娘,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压力。
祂甚至调整下姿势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绿野田间,巨石般的实验品慢慢挪动,脚掌小心落地,不至于踩坏了菜。虫子很小,克鲁斯却能精准无语把它们弄进篮子。
孟若若没忍住,问:“收集虫子是做什么?”
“喂鸡,蛋白质,营养好。”
“你们还养了鸡?”
“嗯,在后山。”
可真是多才多艺了。
又观察到克鲁斯轻重分寸的手指,犹疑片刻,还是问了:“克鲁斯,实验品控制力量很难吗?要怎么样才能像你这样?”
克鲁斯带着她走出菜地,原来是小篮子装满了,祂换了一个新的,走回菜地。
“难。多练习就行。”
“那你用了多久?”
“五年。”
这个答案显然在预料之外,不是五天,五个月,而是五年。
转念一想,克鲁斯个性沉稳,王爷子一把年纪,哪里不知轻重碰一下都会散架的年纪,花费时间长一点也很正常。
手环绿光一闪,有新消息传入。
绿光,说明是官方消息。
她像极了考完放榜的学子,盯着手环迟迟没有动作。不敢看,因为抱了希望,格外害怕失望。
这时,王才富的洪亮声音从屋里传来:“吃饭了!小伙子小姑娘把活儿先放一放!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