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没有实验品吞吃人事件,伤人的实验品是有,她养出来的。
是她。
再往下深究一层:
如果年少的克鲁斯可以成长为如今的样子,那么克西亚是不是,其实也会学着很温柔地对待人类?
世间最没用的就是早知当初。
苏青桉小跑过来接下软了手脚的孟若若,当即变脸,一副点火炮仗模样:
“谁他妈的欺负你了?啊?告诉姐姐,我他妈的宰了他!”
孟若若大口喘息,无神的眼偏向她,嘴巴张合却无声,觉得胸口发闷,气息不顺,眼泪大颗大颗流下,脸瞬间煞白一片。
她紧紧攥住苏青桉的手,想说什么,最终眼前青黑一片,昏死过去。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手背上挂着点滴。
耳边传来声音:“醒了?医生说你再情绪波动就直接送殡仪馆别送医院了。”
话里带着玩笑意思。
孟若若微侧过头,在床边看见了正翘着二郎腿剪指甲的苏青桉。
指甲刀咔哒咔哒得忙碌,苏青桉吹吹,漫不经心翻掌左右看看,说:
“事情大致我听说了,你个小妮子,有什么事情不懂得发消息问问?啊?就这么以为我死了啊?没心没肺。”
她一下凶恶起来,把修剪圆钝的手指戳点在孟若若眉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还好意思说,这不都怨你。”由门外走进来的江映葭,手上端了热水杯递到孟若若手心,把人扶起来往身后垫了枕头。
苏青桉哼一声抱臂坐回椅子,看起来不服气。
江映葭摸摸病患冷冰冰的小脸,翻看她眼睛,见有神采了松口气。
“胸口还痛不痛?闷不闷?”
孟若若缓慢摇头。
她目光仍挂在苏青桉身上,一眨不眨,眼含热切。
江映葭:“喝水润润嗓子,再慢慢问,她跑不了。”
从善如流喝了水。
温热的水流湿润口腔,她终于得以开口:“青桉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青桉皱眉,似乎斟酌措辞:“怎么说呢,其实是我的一种小乐趣啦。”
“成年实验品可以化兽型,这多新鲜呐,一定有人这么想过,祂们兽型那么大,以生理构造角度来说,完成人形与兽型的切换就很不合理,没人好奇吗?一定有人好奇吧。我就想试试看,比如挤压到什么程度啦,里边构造啦……没想到吓到你了。”
“……”
“你早给我发消息问一问不就好了嘛,哎”
江映葭把一个苹果塞进苏青桉嘴里,手动消音。
谁会给一个‘死人’发消息。
“那报警怎么联系不上你,我们查也查不到你的信息。”江映葭问。
苏青桉咬一口苹果,含含糊糊道:“我出境了嘛,职业特殊有点隐秘活动,阿瑾你们也查不到?哦,祂上次比赛拿了奖,信息好像也保密了……你这苹果洗过没?”
“没洗。”
“哦。”嚼嚼嚼。
这是当初孟若若住过的病房,一模一样的阳台,能看见外边的树影,浅蓝色帘布折叠在角落里,一样的果篮。
唯一不同的,是阳台上飘着洗好的一双白袜。
才祈愿过不进医院,这回又来了。
孟若若想,神也不管用。
“我知道了,谢谢青桉姐你送我来医院。”她表现得很平静,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苏青桉摆手起身,“小意思,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回见。”
来去风风火火小炮弹离开,房间又沉静下来,像接受战火纷乱后的废墟。
江映葭坐上床边,笼过她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就这样静静的。
突然,孟若若开口:“克鲁斯回家了吗?”
“刚才看见你醒来才走,袜子也是祂洗的,也是祂联系的我。”
“嗯。”
“若若,你心里要是有什么压力,记得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江映葭语气小心,就像对待一个十分容易破碎的珍贵物品。
“是有两件事。”
孟若若直起身子面向她,那双眼里黑白分明:“有一个实验品,祂不在兵营,不在训练营,个性古怪,我想请陆医生查一查。”
她投屏出照片,是克西亚的,“长相上眼睛换成绿色,叫约西亚。”
更多关于天幕系统和防护罩漏洞的事情,孟若若昨晚已经传给了程正明,对方说会上报查明,语气很重视,还请她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孟若若也知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会引起多大的圈民恐慌。
她不能说,还得小心处理。
但约西亚的存在始终是一枚炸弹,她得知己知彼。
神明没有用,那就掌握足够的信息。
以最公正的判断决定行动。
赵泛荇扎根兵营,这方面想来祂更靠谱一些,有葭葭姐出马,对方绝对不会拒绝。
“好,这个问题不大。”江映葭记下名字特征给赵泛荇发去,“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
孟若若翻看手环信息,上边显示下午4:44分时赵泛荇发来消息,极其简短精炼的三个字:
【克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