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叶医生什么呢？我看见你指我了。”

春芽不愧是山里的孩子，跑得漂亮矫健，孟若若远远比不上她，几乎是被一路拉着在跑。

两人狂奔至楼下，孟若若实在不行了，扶着铁锈斑斑的楼梯扶手大喘气，听见春芽的疑问也空不出嘴说话，只是晃手摇头。

肺部充气得感觉要炸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好一些才开口：“我想问叶医生要点杀虫药剂和药膏，你这里不是受伤了吗？”

她指指脖子。

“啊？”“啊！”

春芽发出细声尖叫，蹭得从脖子红到脸上，圆圆的脸蛋红透了像块绯玉，迟疑又反复得问：“你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哎呀妈呀，我教坏小孩儿了。”

懊悔有，稀奇也有，春芽上下打量孟若若，像是挑针捡菜的认真：“你多大了？”

这和多大有什么关系？

孟若若不解归不解，如实说：“星历三年生的。”

“那不就是和我一年，嗯嗯嗯，看来你们中心圈的教育比较保守啊，这个知道还是得知道的，免得被人占了便宜。这样！我来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孟若若呆呆回应：“好...谢谢。”

春芽红着脸蛋凑近了孟若若，叽叽咕咕一阵，加之手舞足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小师父讲完看着弟子，问：“你怎么了，脸又白又红的？”

孟若若摸上自己脖子，克西亚纯良的脸在脑海一闪而过，磨牙，握拳，恨恨切齿地说：“没事，就是突然很想打人。”

“那你别打我哦。”春芽眨巴眨巴眼睛。

孟若若抬手佯装要敲她，春芽矮身一躲，咯咯咯笑着往楼上跑了。

追自然追不上，也没想真打，看着欢脱如小马的春芽，她心里想不明白：和实验品做那种事情，不吓人吗？品种也不一样啊，力道掌控不好，是真会要了命的。

直等到她们嘿咻嘿咻爬上7楼楼层，在楼道口位置已经等候排队了不少人。

春芽占了位置说：“你去叫你那个姐姐出来，我听说今天的菜色很不错的！让她出来一起排队，咱们打多一点！”

孟若若：“够吃就行，我和葭葭姐胃口不大，多了害怕浪费，不好。”

“你俩吃饭和小鸡崽子啄食儿似的，算了算了，随你吧。”春芽也不太在意了。

谈话间楼梯发出沉重款款的嘎吱声，是有人拾阶而上。春芽鼻子朝前嗅嗅，嘴里念叨：“红烧肉，茄子...茄子烧土豆？不像，鸡蛋汤，今天居然有两个荤菜，不得了！”

孟若若惊奇：“这你都能闻见？”

春芽得意挑眉，竖了大拇指对着自己：“论吃的，我敢称小鬼还没人敢称大王！”

孟若若倒也相当捧场，用完好的那只手也竖起大拇指：“厉害。”

实验品将今日的菜品摆出：红烧肉，肉沫茄子外加番茄鸡蛋汤。

春芽看得眼睛都直了，吞咽了下口水，摇着孟若若的胳膊有些急切说：“你还是去把你那个姐姐叫出来吧，帮我多打一份，我都吃得下，不会剩的。好不好好不好嘛，我都瘦了，你看我都瘦了。”

瘦不瘦的她没看出来，但实在拗不过春芽的渴望劲儿，便说：“知道了。”

她从队伍离开，走过长队人群，队伍中几张面孔对她投来目光，孟若若有印象，是昨天起了争执的几个人，这些人看她一眼撇嘴转过脸去了。

孟若若并不在意，甚至她对这些人其实没有恶感，大家萍水相逢有一点小摩擦，不至于就断定一个人是好是坏了。

这边江映葭正好抱着个小盆开门走出，盆里是几件洗干净等待晾晒的衣服，小盆上边还放着几个晾衣架。

孟若若也不多话，拿起小盆里的衣服衣架，穿好了给她递过去。因为房间里没有小阳台，她们的衣服只能挂在走道尽头的窗前，说是窗，其实没有窗户，敞开的一人多高的墙壁，上边开了四四方方的洞口。

先前她走过来时，看见的以为是塑料纸片的东西，就是江映葭晾晒的衣服。

几件衣服简短时间，拍手搞定，孟若若当下要拉江映葭去前边排队，对方不动，反而推推她，说：“你快点过去，我排后边慢慢来。”

孟若若知道她不愿意再出现昨天的事，也不勉强，想着到时候自己打的那份给春芽就好了，就又走回队伍前边。

春芽往后望，没看见江映葭，还奇怪：“你那个姐姐呢？”

情况也不好说，怎么说呢？说江映葭不愿意来插队，那就是不愿意帮春芽的忙，说江映葭在忙呢，又是撒谎，回头露馅更不好了。孟若若不想两个人有嫌隙，就没正面回，只是说：“不会少你的肉吃的，站好吧。”

只是在孟若若重新回到队伍时，身后传来不和谐的嘀咕：“又来插队，真不要脸。”

春芽猛然回头，横眉竖起质问：“你说什么呢！”

那人被挑明反而大胆起来，声音也大了，“我说你们不要脸，不要脸！怎么？我说错了？天天插队，是不是赶着投胎？”

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孟若若总共来这里不过两天，怎么就叫天天插队，何况今天她先排好了队，这些人是看见的，离开一下，时间也不长，再回到队伍也叫插队？

孟若若皱眉，摁下春芽蠢蠢欲动的手脚，“春芽，不管她们。”

队伍就要到她们了，打闹起来反而更耽误大家时间，万一碰倒了饭菜餐盘，也不划算。

何况，孟若若自己觉得没错，就不需要听别人怎么说。对方无理取闹，越是搭理越会来劲，不如全当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