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跟我在一起吗？”

这七个字，像五颗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的流星，穿透窗外震耳欲聋的烟花轰鸣声，精准无比地撞入林溪的耳膜，狠狠凿进她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窗外是不断炸开的、绚烂到极致的火树银花，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流光溢彩，明灭闪烁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却远不及他此刻目光的万分之一灼人。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认真，甚至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笨拙的郑重和一丝被完美隐藏的紧张。那不再是平日里懒散戏谑的调笑，也不是强势霸道的宣告，而是一个清晰的、正式的、等待她回应的询问。

林溪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凉的指尖和一片空白的大脑。

她像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中，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璀璨的烟花和他无比认真的脸庞，失去了所有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心脏在死寂了一秒后，开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力度撞击着胸腔，咚咚咚，咚咚咚，一声声沉重而急促，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脸颊像被点燃了一般，滚烫得能烙饼，连脖颈和耳根都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他……他说什么？

跟他在一起？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男女朋友那种？正式的……告白？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和铺天盖地的慌乱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不知所措的泪水。

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一朵比一朵盛大，一朵比一朵绚丽，将夜空点缀成梦幻的仙境，砰砰的巨响却仿佛远在天边，盖不过她心脏疯狂的嘶鸣。

江辰看着她彻底傻掉、泪眼朦胧的样子，眼底那丝极淡的紧张似乎被放大了一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握著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耐心地、固执地等待着她的回答，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视线。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在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期待和巨大幸福的冲击下，林溪听到自己带着浓重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细若蚊蚋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封锁：

“……好。”

一个字。轻微，破碎，带着显而易见的哭音和不确定，却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和积攒了整整一个青春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恰好有一束巨大的金色烟花轰然绽放，如同最盛大的庆典，照亮了整个世界。

江辰紧绷的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眼底那最后一丝紧张和不确定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得惊人的、纯粹到极致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那光芒甚至比他身后整个夜空的烟花还要璀璨。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清晰而毫无保留的弧度，那笑容不再带有任何痞气或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开心。

他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不断滚落的泪珠，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哭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带着点笨拙的安抚。

林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是喜悦的，是委屈的，是所有的忐忑不安终于落地的释然。她一边哭，一边又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尽管脸上挂满了泪痕，看起来狼狈又傻气。

江辰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有些笨拙地抬起那只空着的手，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伸向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和薄茧，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抹去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水珠。动作生涩，甚至有点僵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指尖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林溪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心跳更快了，脸颊烧得厉害，下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擦掉眼泪，他的手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滚烫的脸颊上极轻地停留了一瞬，那短暂的接触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两人都微微一颤。然后，他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重新握紧拐杖，耳根似乎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烟花硝烟的味道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崭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甜蜜因子。

窗外，烟花的盛宴逐渐接近尾声，绽放的频率慢了下来，夜空重新开始变得静谧。

“那个……”林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烟花……好漂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题转移得生硬又傻气。

江辰挑眉，看了一眼窗外已然稀疏的烟花，又看向她，嘴角噙着那抹尚未消散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惯有的懒散，却莫名缱绻：“还行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你刚才哭得好看。”

林溪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羞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他怎么这样！

看着她羞窘无措的样子，江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胸腔震动传来，带着愉悦的磁性，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直接按掉了电话，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就将手机随手塞回了口袋，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吵。”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刚才打断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林溪的心却因为这个小动作而微微一动。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他，声音依旧很小：“你的脚……还疼吗？”

“死不了。”他回答得很快，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调调，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