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这般急切,定有缘由,他素来不像是等不得一时半刻之人。” 卫渊至眉头紧蹙,手抚额角,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凝望着火光不语的李逢泽,眸中神色忽明忽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失火之处,正是先前云鸽与李逢泽一同避雨的阁楼。见是此处失火,云鸽微微皱起眉头。平真瞧在眼里,低声询问缘由。云鸽只是摇了摇头,道:“只是觉得刚下过雨便突发火情,未免有些不寻常罢了。”
平真轻笑道:“云鸽,我是你嫡亲兄长,你却永远都不会相信我,是吗?”
火光灼灼,映得平真眸子明亮异常。云鸽望着这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这场火,究竟代表着什么?”
平真扬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刚下过雨便用火作暗号,你不觉得,这太过愚蠢了些吗?”
蠢与不蠢,终究要看信与不信。云鸽不再言语,只定定地望向火光深处,神色复杂。
是夜,天朗气清,晚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云鸽、李逢泽、卫渊至一行三人,空手出了驿站。恰逢上元佳节,大街之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三人东瞧西望,兴致勃勃,不知不觉便走得远了些。
沿途行人渐稀,小商小贩自然不会将摊位摆在远离街心之地,可三人却似浑不在意,依旧脚步不停,越行越远。
不知不觉间,行至一条幽深小巷。巷子漆黑一片,无半点光亮。李逢泽回眸扫视一周,握紧云鸽的手,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卫渊至断后,确认无人尾随,方才安心前行,手中短剑始终紧握,不敢有半分懈怠。
黑暗之中,一名黑衣人握拳跪地行礼:“殿下。”
李逢泽淡淡 “嗯” 了一声,抬手示意他起身。黑衣人动作利索地纵身跃起,空中旋身一转,稳稳落在一辆马车之上,随即伸出手,对着云鸽露出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
正是如此,三人为掩人耳目,将所有行囊尽数留在驿站,借着上元节看花灯的由头,悄然甩开了平真。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自暗黑小巷中缓缓驶出,云鸽拉开后帘,望着渐行渐远的驿站,心中一丝怅然油然而生。
正如平真所言,他是她的亲哥哥。
一胞双生,骨血至亲,这份羁绊,终究是难以割舍。
三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前行,目的地乃是北晋边境与燕周交界处的一处所在,名唤作风和山庄。
三日后,武林大会便将在此处举办。
其实三人此行,亦无他事,不过是为了一桩拆剪之事。
拆的,是暗藏的危机炸弹;剪的,是安槐与凌天教之间的一纸约定。
月黑风高之夜,通往风和山庄的三条要道,皆守卫森严,戒备重重。李逢泽撩了撩车帘,道:“距大会尚有三日,先寻一处客栈住下吧。”
都说缘分天定,此言不虚。车帘尚未放下,一张熟悉的面孔便闯入了李逢泽的视线。他索性推开车门走下车,对着来人微微颔首:“陆兄。”
来人正是此前在驿站有过一面之缘的陆逸然,风华宫之人。他微微勾唇,回礼道:“秦兄。”
“少宫主!” 几名巡逻的弟子见到陆逸然,纷纷上前行礼。陆逸然摆了摆手,几人颔首示意,便继续巡逻而去。
“少宫主?” 李逢泽挑眉,故作惊讶道:“失敬失敬,竟不知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陆少宫主,在下失礼了。”
听闻车下的寒暄之声,卫渊至与云鸽也相继跳下车,立在李逢泽身后。
几句寒暄之间,李逢泽心中已是百转千回。风华宫的少宫主,与凌天教的大小姐…… 他心中念头一闪,说了句 “先失陪了”,便带着云鸽与卫渊至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客栈。
不多时,一名黑衣人悄然而至,将云鸽等人的行囊悉数送来。
云鸽不禁啧啧称奇,待黑衣人离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们行事,当真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暗卫生于暗夜,隐于无形,乃是立身之本。” 李逢泽淡淡回道。
云鸽撇了撇嘴,似有不以为然,忽然又好奇问道:“那是你的功夫更胜一筹,还是他们的功夫更为厉害?”
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李逢泽心中升起几分逗弄之意。他故作凝神,微微皱眉,目光望向门口。云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待她回过头来,房间之中竟只剩她一人。
乌云掩月,夜色深沉,一棵银杏的枝叶探进窗棂,影影绰绰。
云鸽环视四周,惊异地 “啊” 了一声,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旋转起来。衣摆翻飞,宛若蝶翼,发丝缠绕,轻盈飘逸。
云鸽笑吟吟地闭上眼睛,顺势将头靠在李逢泽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