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设备开始进场。
这是最关键的阶段。德国的自动化生产线,日本的检测仪器,美国的管理系统……每一台设备都要调试,每一个系统都要对接。
我和江临深几乎住在工地。他负责协调供应商,我负责技术对接。我们经常在凌晨的车间里,对着图纸争论。
“这条传输带的速度要调慢。”我指着设计图,“太快了会影响检测精度。”
“但会影响整体效率。”
“那就在检测环节增加并行工位。”
“空间不够。”
“那就重新设计布局。”
我们争论,妥协,再争论,再妥协。有时候吵得面红耳赤,但最终总能找到解决方案。
有次吵得特别凶,我摔门而出。在工地的空地上抽烟——这是我来电子厂后养成的习惯,压力大时会抽一根。
江临深追出来,抢过我手里的烟掐灭。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要你管。”
“我就要管。”他抓住我的手腕,“阿清,我们可以吵,但不要伤害自己。”
我看着他,突然泄了气。
“对不起。”我说,“我太急了。”
“我也急。”他叹气,“但急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厂房。夜色中,工地的灯光像星星。
“还记得在汇市的时候吗?”他突然说,“在304宿舍,我们也是这样,经常为了工作的事争论。”
“记得。”我笑了,“那时候你总说我不够专业。”
“现在你比我还专业。”
“是你教得好。”
他搂住我的肩:“阿清,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眼睛发亮,思路清晰,像个将军在指挥战役。”
“那你呢?”我问。
“我?”他想了想,“我像个后勤部长,负责给你提供弹药和粮草。”
我们都笑了。
争吵带来的不快,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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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准备试生产。
试生产的前一天,我们开了最后一次动员会。所有管理人员、技术骨干、班组长都参加了。
江临深做了部署,我讲了质量要求。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每个人都精神紧绷。
散会后,江临深留下我:“阿清,明天很关键。”
“我知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为你骄傲。”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是。”
那一夜,我们都没睡。在车间里走了一遍又一遍,检查每一个细节,确认每一个参数。
凌晨四点,终于检查完毕。
“回去睡会儿吧。”他说。
“睡不着。”
“那就在这儿靠会儿。”
我们在车间的休息区坐下,肩并肩靠着墙。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阿清,”他轻声说,“等工厂稳定了,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去哪里都行。”
“好。”我闭上眼睛,“想去云南,看洱海,看雪山。”
“那就去云南。”
我们在晨光中静静坐着,等待新的一天,也等待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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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试生产正式开始。
第一条自动化生产线启动,机器轰鸣,传送带转动。原材料从一端进入,经过十几道工序,在另一端变成成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个成品出来的瞬间,我亲自做了检测。所有参数,全部合格。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江临深紧紧抱住我:“成功了!”
“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