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江临深站在那里。
他也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林见清进来,眼睛亮了起来。
林见清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心跳很重。
走到江临深面前时,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眼里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林见清声音有些抖。
江临深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德文文件,还有中文翻译。
最上面一行字写着:“伴侣关系登记证明”。
“在柏林,”江临深轻声说,“同性伴侣可以登记。虽然法律效力有限,但……是一个承诺。”
他拿出两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和之前的海棠花戒指不同,这次是简单的铂金素圈,内圈刻着日期和两个名字的缩写。
“半年前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江临深看着他,“但现在我不想等了。我想现在就给你一个承诺,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下。”
林见清的眼泪掉下来,无声的。
“你愿意吗?”江临深问,声音也有些抖,“愿意和我,正式成为伴侣吗?”
教堂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林见清擦了擦眼泪,笑了:“愿意。一直都愿意。”
江临深也笑了,眼睛里有泪光。他把戒指戴在林见清手上,林见清也为他戴上。
然后他们接吻。在柏林教堂的阳光里,在家人朋友的注视下,在八十年前江映雪和沈秋白没能完成的梦里。
吻很轻,但很郑重。
分开时,江浸月开始弹古筝。她特地把琴带来了德国,弹的是那首《海棠依旧》。
琴声在教堂里回荡,中文的曲调,德国的建筑,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曲终,江临深拉着林见清的手,走到教堂门口。
外面阳光正好,橡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接下来去哪里?”林见清问。
“去一个地方。”江临深说,“我准备了很久的地方。”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停在郊区的一座墓园前。
林见清愣了。
江临深牵着他的手走进去,在一座很旧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刻着德文,但能看出是两个名字。
“这是……”林见清看着墓碑上的日期:1943。
“我托人找到的。”江临深轻声说,“沈秋白在德国的表亲,战后移民到这里。他们为沈秋白立了衣冠冢,旁边留了位置,说是给‘他爱的人’。”
林见清瞬间明白了。
江临深拿出那半块玉佩,还有江映雪的信,小心地放在墓碑前。
“叔爷爷,沈先生,”他说,“我们来看你们了。”
“现在时代变了,我们可以在阳光下牵手,可以在教堂里许下承诺。你们没等到的那一天,我们等到了。”
风吹过墓园,带起几片落叶。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玉佩上,温润的光。
林见清握紧江临深的手,轻声说:“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过。岁岁年年,海棠依旧。”
他们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离开时,江临深说:“等回中国,我们把叔爷爷的遗骨迁过来,和沈先生合葬。这是爷爷的心愿,也是我们的责任。”
“好。”林见清点头,“他们应该在一起。”
回城的车上,两人十指紧扣。
“接下来呢?”林见清问。
“回慕尼黑,完成项目。”江临深说,“然后回中国,建更多的智能工厂。然后……”他转头看着林见清,“和你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听起来不错。”
“嗯。”江临深笑了,“特别不错。”
窗外,柏林街头的灯火渐次亮起。不同肤色的人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
而他们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在一起,就是家。